登基大典后的第七日,汴京城下了一场初冬的雨。
雨丝细密如针,将整座皇城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。宫殿的琉璃瓦被洗得亮,却更显清冷。廊下的宫人们低着头匆匆走过,脚步声被雨声吞没,像一群无声的幽灵。
福宁宫里,赵桓站在窗前,看着雨幕出神。
他手中握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,是孙傅连夜整理出的朝中官员名录。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十七个名字,旁边批注着简短的嫌疑线索:与金国使臣私下会面、家眷滞留北地未归、近期资产异常增加、主张割地议和态度异常坚决……
十七个人。
六部九卿,禁军将校,地方大员。甚至还有一个宗室子弟。
李邦彦只是冰山一角。
“陛下。”梁师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低柔如蛇,“该用午膳了。”
赵桓没有回头:“放着吧。”
“陛下这几日都吃得少,龙体要紧啊。”梁师成走近几步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朝政虽繁,但陛下初登大宝,还需保重。”
保重?
赵桓心中冷笑。这老宦官巴不得他病倒吧?最好一病不起,这样朝局就会重新回到太上皇和那些权臣手中。
混沌善良气场的感知告诉他,梁师成的情绪场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。表面恭敬,底下却翻涌着嫉妒、算计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?他在恐惧什么?
“梁伴伴。”赵桓忽然转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你在宫中多少年了?”
梁师成微微一怔,随即躬身:“回陛下,老奴十二岁入宫,至今已四十三载。”
“四十三载……”赵桓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玉箸,随意拨弄着盘中的菜肴,“侍奉过几位皇帝?”
“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、徽宗,如今是陛下您。”梁师成回答得滴水不漏,“六朝老奴,不敢称功,只求尽心。”
“尽心?”赵桓夹起一片笋,放入口中,慢慢咀嚼,“那朕问你,宫中用度,每年几何?”
梁师成眼皮一跳:“这……需问户部与内侍省。老奴只管伺候陛下起居,不敢过问财务。”
“是吗?”赵桓放下玉箸,擦了擦嘴角,“可朕听说,光是艮岳一处的奇石花木,去年就花费了八十万贯。而黄河决口的赈灾款,户部只拨了三十万。梁伴伴,你说这是何道理?”
冷汗,从梁师成的额角渗出。
他扑通跪下:“陛下明鉴!艮岳之事乃太上皇……老奴人微言轻,岂敢置喙?”
“起来吧,朕没有怪你。”赵桓语气缓和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只是随口一问。毕竟如今国库空虚,朕这个皇帝,也得学着精打细算。”
梁师成战战兢兢地起身,不敢接话。
“对了。”赵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朕记得,你有个侄子在禁军当差?”
“……是,承蒙陛下关怀,犬子梁方平在殿前司任都头。”
“殿前司啊,好地方。”赵桓点头,“让他好好干。如今多事之秋,禁军该整顿了。有能力的,朕不会亏待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在梁师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整顿禁军?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要动殿前司?那里面可有不少人是太上皇和他安排进去的……
“老奴……代犬子谢陛下隆恩!”梁师成再次跪下,这一次头磕得实诚。
赵桓摆摆手:“退下吧,朕想静静。”
梁师成躬身退出,直到殿门关上,才直起身子。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廊下明灭不定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福宁宫内,赵桓走到书案前,摊开一张汴京地图。
这是系统商城解锁后,他用o积分兑换的【精密城市地图(北宋汴京版)】。地图极其详细,不仅标注了所有街道、坊市、衙门、军营,还用不同颜色标识了各方势力范围:红色代表金国细作活动区,蓝色是主战派官员聚居地,灰色是主和派地盘,黄色是江湖势力渗透区……
而在地图东南角,清明坊附近,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。
那是系统标注的【天命之人·萧秋水】实时位置。
从三天前开始,这个光点就出现在汴京城。起初在城南的驿馆区停留了一日,随后开始在城内游走,轨迹杂乱无章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今天,光点停在了东十字街的“醉仙楼”附近,已经两个时辰没动了。
“醉仙楼……”赵桓手指点在那个位置,“汴京最大的酒楼之一,三教九流汇聚之地。你去那里做什么?萧秋水。”
【系统,能调取萧秋水的背景资料吗?】
【权限不足。仅可提供基础信息:萧秋水,男,岁,浣花剑派五弟子,江湖声望:初出茅庐(ooo)。当前状态:追踪‘金银钱庄’线索中。警告:该人物即将卷入江湖冲突,危险等级:中。】
金银钱庄?
赵桓皱眉。这名字他有点印象——赵桓的记忆里,这是汴京最大的几家钱庄之一,掌柜姓康,据说背后有朝中大员撑腰,放贷手段狠辣,逼死过不少小商人。但从未听说过和江湖有什么瓜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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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……
他想起地图上那片黄色的江湖势力渗透区,其中有一块正好覆盖了金银钱庄所在的街区。
“有意思。”赵桓眼中闪过金光,“一个江湖门派的弟子,跑到汴京来查钱庄……是私仇,还是门派任务?”
无论是哪种,都值得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