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怀疑,影宗也参与了陷害你爹?”火麟飞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鼎之摇头,“但易文君出现在这里,和七皇子萧若瑾在一起……这不是巧合。影宗一向中立,不参与朝堂斗争。易卜把女儿送到天启城,还和皇子走这么近,必有所图。”
火麟飞若有所思。易文君,影宗,七皇子萧若瑾,叶家案,天外天,浊清太监,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大人物……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,彼此纠缠,看不清头绪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叶鼎之的仇,比他想象的更复杂,更危险。
“先别想那么多。”火麟飞拍拍他肩膀,“当务之急是养好伤,然后看看这份密档里到底写了什么。说不定,答案就在里面。”
叶鼎之点头,握紧了怀里的铁盒。
屋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警觉。火麟飞将叶鼎之护在身后,手按在短刀上,眼神凌厉地盯着门口。
一道青色身影闪了进来,是苏墨。他脸色也不好看,月白长衫上沾着血迹,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草草包扎着,还在渗血。
“苏先生?”火麟飞松了口气,但握刀的手没松。
“二位没事就好。”苏墨快步走到火麟飞身边,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,“火公子内伤不轻,必须尽快治疗。叶公子的寒毒……”
“暂时压住了。”火麟飞打断他,“你呢?怎么受伤的?”
“遇到了点麻烦。”苏墨苦笑,“黑袍客有同伙,在城外接应。苏某追出去,被他们围了,好不容易才脱身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药丸:“这是听风楼秘制的‘回春丹’,对内伤有奇效。二位先服下,稳住伤势再说。”
火麟飞接过药丸,闻了闻,清香扑鼻,没有异味。他看了叶鼎之一眼,见他微微点头,这才自己服下一粒,又喂叶鼎之服下一粒。
药丸入口即化,化作两股暖流,一股上涌,抚平胸口翻涌的气血;一股下行,温养受损的经脉。火麟飞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,叶鼎之肩头的掌印也淡了些。
“好药。”火麟飞赞道。
“祖传的方子,炼制不易,苏某手里也没几颗了。”苏墨说着,又检查了叶鼎之的伤口,眉头紧皱,“这寒毒……确实是虚念功的路数。天外天的人,怎么会出现在天启城?”
“我们也想知道。”火麟飞盯着他,“苏先生,你之前可没提过,天外天也对叶家案感兴趣。”
苏墨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不是苏某隐瞒,是苏某也没想到。天外天远在西域,与中原隔着万里黄沙,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。他们突然插手叶家案,只怕……所图非小。”
“所图什么?”叶鼎之冷声问。
“可能和‘天门’有关。”苏墨缓缓道,“苏某曾祖父的遗训里提过,赤焰金瞳者与天门有关,而天门……据说连接着某个越此世的存在。天外天修炼虚念功,追求破碎虚空,窥探天道。他们找天门,或许是想通过天门,达到更高境界。”
火麟飞听得一头雾水:“等等,什么越此世的存在?什么更高境界?你说清楚点。”
苏墨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火公子,你可听说过‘飞升’?”
火麟飞一愣。
飞升?修仙小说里那种?
“武学修炼到极致,便是逍遥天境。逍遥天境之上,还有神游玄境。神游玄境之上……”苏墨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据古籍记载,还有更高的境界,谓之‘地仙’。地仙者可肉身不腐,寿元千载,甚至……破碎虚空,飞升上界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上界?”火麟飞皱眉,“你是说,还有别的世界?”
“或许有,或许没有。”苏墨摇头,“古籍语焉不详,只提过‘天门’是连接此世与彼世的通道。而打开天门的关键,就是赤焰金瞳者的真火。”
他看向火麟飞,眼神灼灼:“所以天外天找天门,或许就是为了飞升。而他们找叶家案的密档,可能是因为……叶大将军当年查虚念功时,现了某些与天门有关的线索。”
叶鼎之猛地抬头:“我爹查到了天门?”
“有可能。”苏墨点头,“叶大将军镇守北境十年,北境与西域接壤,天外天的势力偶尔会渗透过来。叶大将军查虚念功,很可能顺藤摸瓜,查到了天门的秘密。而这个秘密,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,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屋内陷入死寂。
火麟飞消化着这些信息。天门,飞升,上界,赤焰真火……这些听起来像神话传说,但结合他自己的穿越经历,又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。
如果这个世界真有“天门”,能连接不同世界,那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有可能回去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火麟飞立刻压了下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“先不管什么天门不天门。”他看向叶鼎之,“当务之急是看密档。如果里面真有线索,或许能解开你爹被害的真相。”
叶鼎之点头,打开铁盒,取出那卷厚厚的档案。
档案用牛皮纸包裹,边缘已经泛黄,纸页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,就着漏下的月光,一页页翻阅。
火麟飞和苏墨也凑过来看。
档案记录的是天佑三年到天佑六年,北境军的各项事务。粮草调拨、军械补给、人员变动、边境冲突……事无巨细,都有记录。叶羽的批注用朱笔,字迹刚劲有力,条理清晰,看得出是个心思缜密、治军严谨的将领。
翻到天佑五年腊月那部分时,叶鼎之的手停下了。
那一页记录的是当年最后一批军械的验收情况。军械数量、种类、验收人、接收人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但在页末,有一行用淡墨写的小字,字迹潦草,与正文的工整截然不同:
“此批弩机三百具,于腊月二十日夜运抵北境大营。然开箱查验,内有五十具机括损毁,疑为运输途中受潮所致。已报兵部,请调换。”
日期是天佑五年腊月二十一。
而叶家被抄,是腊月二十三。
火麟飞和苏墨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腊月二十日军械运到,二十一日现损毁上报,二十三日叶家就被抄。时间太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