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视线尽头,一抹绯红身影策马掠来,那抹红太过耀眼,以至常人口中宛若天神的照夜玉狮子,都没能夺去他第一眼的目光。
他想起刚上山时,见到树丛间点缀的一簇杜鹃花,也是这般火一样的红,撕裂了葱郁林野,透出蓬勃气息。
白马速度极快,马蹄翻腾,卷起细碎的草屑与尘土,几乎眨眼就到了他面前。
“吁——!”
马儿前蹄扬起,发出一声嘹亮长嘶,随后稳稳停住。
她勒着马缰,转头看向他,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晕,琥珀色眼眸经阳光照耀更显明净。
清风掠过,拂动她额前几缕碎发,额边汗珠滑落,显然一路疾驰飞奔,气息未平。
傅渊笑了,骑马和她并肩,漫步山林间:“还尽兴么?”
姜渔重重点头:“照夜玉狮子好听话啊!不过这名字真长,有没有简单点的称呼?”
傅渊说:“小白,或者小白龙。”
姜渔低头,尝试叫它:“小白?”
照夜玉狮子悲愤地叫了一声。
姜渔又抬头:“真叫这个?”
傅渊笑道:“从前我和萧淮业都这么叫,你多叫两遍,它就愿意了。”
姜渔于是多叫了两遍,照夜玉狮子果然不出声了。
两人不紧不慢绕回到原本的位置,姜渔去马车上挑选出一把趁手的柘木弓,拿着跳下马车。
傅渊扫了眼,道:“眼光不错。”
姜渔跃跃欲试,他就挑了个合适的地方,令她射下远处枝头的一朵花。
一年多未曾练习,姜渔手生了不少,好在傅渊时不时从旁提点,她慢慢找到感觉。
终于,一箭射出。
枝头花朵落下,她兴奋地摸着身下的小白,道:“真棒!”
傅渊:“……你刚才根本没动。”
姜渔:“所以说小白很棒啊。”
傅渊冷呵了声,懒得理会。
午时过后,众人打道回府。
马车里,蔡管家掀开帘子,欣慰地道:“殿下和王妃感情多好啊。”
文雁颔首:“有王妃在,殿下都愿意骑马出城,可见心情好了不少。”
初一插嘴:“是啊,殿下好久没这么笑过了。”
十五:“殿下什么时候笑了?”
初一:“哎呀,你别管了,话本不都这么写吗?”
……
总之马车里的声音,姜渔并没有听到。
当她和傅渊抵达王府门前时,发现门口站着一名陌生的老者,手持拐杖,须发皆白,一看便知是严肃讲究的老夫子。
傅渊道:“秦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原来是昔日太子太师秦应礼,姜渔赶忙下马,也向他见礼。
秦应礼的脸色说不上好还是不好,匆匆和她打了招呼,就跟傅渊进了门,往别鹤轩去。
姜渔站在原地看他们走远,初一从身后走来,唉声叹气。
姜渔道:“怎么了,你不喜欢秦大人?”
“也不是不喜欢。”初一摇头,“他那人可固执了,以前就经常反对殿下做事,这次来肯定又要和殿下吵架。”
姜渔说:“不过这种时候,他还愿意来找殿下,无论如何都是为殿下好吧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初一挠头,“秦大人确实是好人。”
姜渔笑着说:“好了,快进去吧,给你做荔枝冻,你不是早就想吃了吗?”
初一欢呼一声,立马帮忙搬东西进门,坐等荔枝冻。
*
别鹤轩内。
秦应礼做了许久准备,才下定决心来找梁王。
然而真的来了,却相顾无言,谁也不想说话。
“梁王殿下……太子殿下。”
良久,他长叹道。
“您为何不放手?回封地去吧,不要留在长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