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言乱语!他知道有我在,谁也伤不了公主,即使皇帝要杀她,我也能为她杀了皇帝。他那样的人,什么都不在乎,还会害怕吗?!”
赫连厄挑起唇角,那是种势在必得,毫不掩饰的锋利,吐出口的话沉缓而清晰:“他给你写过一封信。”
见周子樾满脸僵硬,仿佛寒冰碎裂,他笑容愈深:“子樾兄,回去用心找找那封信,你会明白的。”
……
望着周子樾背影消失,姜渔收回视线,看向赫连厄:“你借我的口说出这番话,为什么?”
赫连厄笑容中锋芒不再,恢复从容内敛的模样,如实道:“因为他很碍事,我希望他不再碍事。”
姜渔:“我从来没告诉你我想过这些。”
赫连厄:“但王妃足够关心殿下,也足够聪明,你一定可以猜出来,就像我一样。”
姜渔:“……”这是夸她还是夸赞他自己。
赫连厄笑着说:“王妃看出我的用意,还愿意帮我,不就是因为,我们都在为梁王殿下着想吗?”
姜渔脸色略有不自然,一时无话可说。
却见赫连厄抵唇,轻咳了声道:“对了。”
姜渔投以疑问的眼神。
赫连厄:“敢问王妃,荷花酥还有吗?”
姜渔笑着起身,赫连厄跟随她身旁。
她随口问:“赫连公子爱吃这个?”
赫连厄幽幽说:“我去年就想吃了,但殿下看满湖荷花不顺眼,让初一把它们全铲了,可心疼死我。”
姜渔失笑:“那看来殿下也很喜欢吃,所以今年舍不得铲掉。”
不是的。
赫连厄看着她,默默在心里说。
是因为你要嫁到王府,所以殿下才命人重新栽植了莲藕。
这满湖荷花,都是为你而盛放的。
第38章千秋盛宴(一更)如此爱慕他。……
公主府。
暮色西垂,染透半边苍穹。
傅盈来到书房时,周子樾正单膝跪在书柜旁,疯狂翻找些什么。
他向来感知敏锐,任何人靠近三丈内都能知晓,此刻却全然忽视了她的存在。
傅盈停在门边,扶着门框,静静等待他。
周子樾在寻找赫连厄口中的“信”。
傅渊的确给他传过一封信,就在下诏狱之前。
只是彼时,他沉浸在邵晖之死的愤怒中,将这封信抛诸脑后,此后也未曾想起。
他一边翻找,一边手指微微颤抖,赫连厄的话回荡于脑海中。
“子樾兄,你不是一直耿耿于怀,为何公主将要嫁人,殿下却仍旧不肯相见?”
“其实很简单,因为殿下刚从诏狱出来,落了一身的伤。他伤得太重了,不止是左腿,还有用刑的痕迹。”
“那个雨天,他全身的伤口溃烂,你想让他见公主,可惜,他做不到。公主在门外请求见他,那又如何?见不了就是见不了。”
“后来安国公世子蓄养外室姬妾的事情暴露,婚约作罢。你就没有想过这是谁做的吗?是谁搜集了消息,捅到陛下面前?难道是你吗?”
周子樾扔开手里的抽屉,猛地喘了一口气。
放到哪了?为什么找不到?
许久,房间里渐渐昏暗,他终于像是想起什么,起身走到书架角落,从里面取出那本萧皇后送他的诗集。
信封安静夹在其中,他抽了出来。
拿在手里,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。
与赫连厄对峙的画面历历在目。
“殿下为何会服用寒石散,你知道吗?”赫连厄双眸弯起,让他想到盯准猎物的毒蛇,“因为疼啊。”
“那么疼,如果不服用寒石散,该怎么撑下去?”
“你觉得他背叛了你,证明你心里把他当做朋友。子樾兄,你做了一个朋友该做的事吗?”
周子樾攥着信封没有动弹。
忽然一只手从身后越来,替他拿过信封,将其打开。
信纸摊开在傅盈指尖,也让他看清了上面混合着血迹的白纸黑字。
“我身处狱中,有任何举动,宣家都可能对和贞下手。”
“我只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