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出于敬仰可以吗?
姜渔说出那句话,便意识到自己冲动了。
可她并不后悔,心头长久压着的石头忽然消散,令她感到无比的轻快。
傅渊弯下腰,平视她的眸子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他说,“我会将他的人头,亲自交到你手上。”
“……殿下不问我为什么?”
姜渔笑了下,说:“因为我真的很讨厌他。我嫁进王府,包括当时中毒的事,都是他做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渊说,“你在府里和他说的话,我听见了。”
姜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他指的究竟是哪句。
耳后隐隐发烫,她不好意思道:“情急之下的说辞,没有别的意思,殿下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她说完,却迟迟没有等到面前之人的回答。
姜渔踟蹰地在夜色中观察他,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沉默。
“没有别的意思。”他缓慢地说,似咀嚼这句话。
姜渔尽量显得诚恳:“我一直很敬仰殿下,所以……”
傅渊不待她说下去:“我是七十岁的老夫子?需要你敬仰?”
姜渔张了张口:“那就不是敬仰,是……尊敬?”
傅渊:“你喝酒了?”
姜渔:“嗯?没有啊。”
傅渊:“你看上去像喝醉了。太晚了,去休息吧。”
姜渔望了眼天色,实在算不上“太晚”,不过她还是乖乖照做,自觉去洗漱休息。
傅渊按了按眉心,转身走出眠风院,去别鹤轩同赫连厄会面。
赫连厄和柳月姝聊完,又去了趟柳家,姗姗来迟。
来的时候就见傅渊坐在书案前,面色不快:“你来得很慢。”
赫连厄整理袖口,笑吟吟道:“殿下怎么了?谁惹您不高兴了?”
傅渊冷冷地看着他,当他坐下后,冷不丁出声:“如果一个人说她敬仰你,那代表着什么?”
赫连厄沉思:“应该代表他想追随您,譬如我这样的人,就很是敬仰殿下,愿为您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……”
傅渊不耐地打断:“若是女子如何?”
赫连厄:“代表她仰慕您?”
傅渊嗯了声,面色似有所缓和,示意他接着说下去。
赫连厄笑道:“寻常女子若爱上一个人,大多从敬仰而始,敬仰越深,爱慕就越多。不过也有一种情况,就是这人完全将敬仰与爱恋分开,敬仰者如师长,爱恋者方可喜结连理,永结同心。”
傅渊对后半句充耳不闻。
他道:“不错。”
回想往日种种,她果然是爱慕他的,只不过不幸将敬仰与爱慕混淆。这是小事,他教给她就好。
赫连厄不明所以:“那,我们谈正事了?”
傅渊颔首,已是心情颇好的样子。
*
卯时,宣政殿前。
文武百官如潮水般涌入,绯紫青绿,各色官袍在晨光中汇成一道流动的河,不时夹杂着交谈的声音。
谏议大夫柳云靖正在其中。
他身姿挺拔,步伐不疾不徐,目光平视前方,即便路过宣丞相身旁,亦没有丝毫停顿。
在他左侧,安定侯柳谌同样沉默镇定。他已年过五十,鬓角斑白,任周围窥探的目光频频掠来,依旧岿然不动。
文武百官列定。在内侍尖细的唱喏声中,成武帝登上御座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百官山呼万岁,起身归位。
如同以往那般,待日常政务奏毕,御史台队列中,一位绿袍御史出列。
“臣,监察御史周立清,有本启奏!”
周立清展开奏本,声音洪亮:“臣弹劾当朝宰相宣列泽,纵容家仆,强占京郊良田三百亩,致农家流离失所!”
这样的弹劾,宣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朝臣反应平静,连成武帝都面色平淡。
宣列泽缄默不言,宣与熙抬了抬眼,出列躬身:“陛下,容臣回禀,周御史所言之事,大理寺早已查明,实属刁民诬告。那三百亩田产有地契为证,自然谈不上‘强占’之词。”
成武帝微微颔首:“既已查明,此事不必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