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魂碎片不是鸦舟那小子的?”齐道平并不对分析过程感兴趣,只是抓住黎平鹤话中最关键的地方。
他的直觉叫嚣着——不对劲、不对!
黎平鹤意味深长地点了他一眼,一言不。
“灵魂是他的,”齐修远了然,把自己手上的线索串联起来,“但和第一次一样,碎片已经被禁果浸透,我们这次再失去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。”
“所以你才一直这么模棱两可的、怕我们知道之后会放弃道具?”齐修远看向坐在主席台上的人。
黎平鹤看上去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但手指却绷着,左右手的手指互相嵌进手背:“结果由我承担,你们可以恨我,但必须按照我说的做。”
方观南靠在椅子上,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星罗棋布的小圆灯,眼球干涩得快裂开他也不眨眼。
一时间会场陷入寂静,有人相互对视,他们显然与鸦舟和方舟都算不上太熟悉,也不敢因为他再承受巨大的风险。
他们同样不敢说话,在一还是多的电车难题面前,没有人有胆量握住决定生死的阀,他们等待着能承担所有一切决定带来的结果的人。
黎平鹤再次开口:“我们必须杀了他,绝对不能心软、不能有一丝想留灵魂碎片的意图,就算是他亲自恳求也不行。”
“我还是那句——结果我来承担,一切都是我的决定,我不能为了一个人牺牲一整个世界。”
如果这么做,他们和第一世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?
“你承担?”齐道平嗤笑一声,“你一个人承担?”
黎平鹤看着他,不说话。
闻锐左看右看,还是决定暂时沉默。
“你就这么决定——”林岚山的重剑擦过镰刀的机械翅,溅起一片火星,“一个人承担所有?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方舟终于回答了他。
林岚山不管他是不是一个人,他只想死死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人。
但他手中握着剑,没办法抓人,于是他手一松,剑掉在地上,失去阻碍的镰刀近在咫尺,刀剑离眼球不过一厘米。
林岚山却连眼都不眨一下:“你要我杀了你——那你先杀了我。”
镰刀稳稳地停下。
“你不想。”
林岚山得寸进尺地伸出手,刀尖穿破他的掌心,他就着这个姿势推开镰刀,方舟没有阻拦他,只是把目光聚焦在他出血的手掌。
温热的血顺着刀滑落,他的手指颤抖,镰刀化作粒子消失。
下一秒,方舟被林岚山紧紧抱住。
林岚山的手跟着方舟的手一起颤抖:“别走。”
曲音江的手覆在林岚山的手上,治愈了他的伤。
可是已经流下的血在方舟的白袍上渲染出一片艳丽。
禁果大声嘲笑方舟:你看、你看,他们会为了他们所谓的爱违背你的意愿!
“林岚山,”方舟没有理会禁果,把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抬起来,注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还记得你承诺过什么吗?”
林岚山的眼睛里蓄满泪珠。
“在梦域里,你问我害不害怕——怕不怕前功尽弃、怕不怕就此失去理智,”方舟搓搓他的脸,“我说害怕,林岚山、我说我害怕。”
“你当时是怎么向我承诺的?”
“林岚山,现在你找到我了。”
他笑得太可恶了,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,把自己当成一只蝴蝶、当成一片雪、当做一阵风,不理会别人被拨动的心弦也不理会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