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年代没有任何线上联系方式,刚走的时候两人打过两次电话。後来□□兴起,有人建了群,一个一个加进来。项语几乎没主动说过话,偶尔看别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,也只是围观。
项语在群里留言说自己现在在重庆工作,有来重庆的同学他请吃火锅。连发三遍,生怕被人忽略掉。
可惜,凌晨五点多,没人回复。
项语闭上眼揉了揉太阳xue,关上电脑去补觉。
毛晓毅发现项语这几天的状态有异,不同于平时的情绪平稳,而是有时愤怒丶有时低落丶甚至有点焦虑,总之看着特别憔悴。眼底乌青,嘴上有疮,一看就没休息好,还缺维生素ABCDE。而且沉默寡言,都不怎麽跟自己说话。项语也不再带保温桶,看来没有再给那位女同事送汤了。
难道是失恋了?毛晓毅大胆猜测。
于是,毛晓毅怎麽看怎麽都觉得项语应该是失恋受打击了。
他突然从床上蹦起来,心里想着项语哥失恋了,真是令人难过的事呢。嘴角却怎麽也压不下去。
项语哥需要关心,我去给他做点好吃的。
于是项语每天不管多早出门,都会收到一个保温桶,里面是鱼汤。不管多晚回来,都会收到一个饭盒,里面是各种新鲜水果。项语白天坐车里喝鱼汤丶吃水果的时候,心里感到一阵熨帖,仿佛有一只手轻抚他的心,使心里那座因愤怒而喷发的火山火势渐缓。
小学同学群里渐渐活跃起来,大家交换着各自的近况,大部分都已结婚生子,为人父母。有人成为拆二代游戏人生,有人出国打拼,有人开出租讨生活。还有人,像冯谦那样考公成为重要部门的一员。
冯谦一直没说话。想也是,那麽忙应该没时间看□□群。
项语:【冯谦没搬家之前跟我住一条胡同,好多年没联系了】
【谁跟他有联系?帮忙捎句话,等我回北京找他去】
张佳佳:【我有他电话,你要吗?】
还得是班长。
项语:【好,你也帮忙跟他说一声,免得他忘了我是谁,尴尬】
张佳佳:【哈哈,行。】
项语:【有时间来重庆吧,我等你,等你们】
隔了两天张佳佳回复说冯谦记得项语,他正在重庆出差。过几天休息就找项语。
项语丝毫感觉不到一丝轻松,此时距离那天晚上过去了十三天。嘴上的伤已经好了,痂一掉,什麽都看不出来。
督察组自入驻集团,晚上八九点下班,连周末也不休息。简直是争分夺秒丶废寝忘食。不知道都查出什麽了,王文栋可别被查出问题来。他为贴片机项目努力那麽多,集公司之力,齐英丶王韬亲自出面,好不容易搞定的一把手,要是王文栋下马,不仅前面的工作都白做,连这个项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。
项语把保存的冯谦的电话翻出来,试着加微信,微信名就是本名,跟他一样,写好备注,发了请求。
没一会儿,冯谦通过了。
冯谦:【嘿,项语,好久不见,你在重庆啊,我要知道早就联系你了,有时间一起聚聚呗】
【大笑。jpg】
项语依稀看见小时候那个话唠,不知道他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麽多话。
项语:【好久不见,我也才听说你在重庆出差,请你吃火锅吧】
【你什麽时候有时间?】
【大笑。jpg】
冯谦:【这几天不行,正忙,等我忙完联系你,大概下周四丶五的样子】
项语:【好,等你】
【大笑。jpg】
项语只好忍耐下来,等。
他一遍遍听那段录音,直到心里毫无波澜。愤怒,会让他失去理智,变得愚蠢和莽撞。
不,他要做猎人,要捕捉迄今为止第一只猎物,他需要理智。
他得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注视着丶思考着,化被动为主动。
等的同时,他又去做了另外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