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,一点点坐直身体。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和体内被“封印”住的异种能量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冷的麻痒。他咬牙忍住,开始检查自己还能动用的“资本”。
身体:重伤,近乎崩溃,但还能动。意志:尚未被摧毁。金青镇物:握在手中,冰凉沉重,传递着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支持与指引。三块碎片:“星辉罗盘”碎片,白光微亮,秩序之力尚存;“锋锐”碎片,暗金光芒不稳定,但锐意犹在;“润泽”碎片,青光黯淡,生机微弱,但并未完全熄灭。
还有…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肺部的刺痛,尝试再次调动那几乎枯竭的、融合了秩序银白光点的“神念”。一缕微弱但坚韧的感知,艰难地探出体外,立刻感受到周围狂暴混乱、充满恶意的能量场压制,如同逆水行舟。但,还能用。
“够了…”秦建国喘息着,从贴身内袋里,摸出最后一小瓶随身携带的、之前玄谷子给的、品质很一般的止血化瘀药粉,不管不顾地倒进嘴里。苦涩辛辣的味道冲入口腔,带来微弱的暖流,聊胜于无。
他休息了片刻,积蓄着每一分力气。目光死死锁定了暗湖中心,那悬浮的、破损的巨大阵眼。两者之间,隔着至少数百米宽、充斥着高浓度死煞灭绝之气和放射性物质、冰冷刺骨的漆黑湖水,以及湖面下那些影影绰绰、令人不安的扭曲阴影。
游过去?以他现在的状态,恐怕游不到十分之一就会力竭沉没,或者被湖中诡异的存在拖下去。
必须想办法…过去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暗湖边缘,那些倒塌的巨大石梁、断裂的古老建筑残骸,以及一些从岩壁上延伸出来、没入水中的巨大锁链或石质“栈桥”遗迹上。虽然大多已残破不堪,淹没在漆黑的湖水中,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断续的、可供攀爬或踏足的凸起。
或许…可以尝试沿着这些残骸,一点点挪过去?虽然危险,但比直接横渡湖面,似乎多了那么一点点渺茫的希望。至少,能节省一些体力,避免长时间浸泡在辐射湖水中。
秦建国深吸一口气,将金青镇物紧紧绑在左手手腕上(右手受伤更重),三块碎片贴身收好,确认不会在行动中掉落。然后,他趴伏下来,用还能勉强用力的左手和膝盖,忍着剧痛,一点点向着离他最近的一处从岩壁延伸入水、类似码头或栈桥基座的巨石爬去。
每一下移动,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伤口的崩裂。冰冷的岩石摩擦着皮开肉绽的身体。但他眼神死死盯着前方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靠近它,靠近那阵眼,然后…点燃那最后一点火星。
就在秦建国于绝境中开始他那近乎自杀的艰难挪动时,上方岩洞中,时间也在分秒流逝。
陈雪半跪在远离孔洞的通道口附近,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那个简陋的电子记事本屏幕。上面连接着能量探测仪的备份模块,正以最低功耗运行着,实时显示着(虽然精度和可靠性存疑)孔洞方向逸散出的能量读数波动。旁边,她还拿出了地质队配备的、用于探测环境本底辐射的老式盖革计数器(体积较大,精度一般,但此刻是唯一可用的辐射监测设备),将其探头尽量朝向孔洞方向,但不敢太近。
“能量读数…在缓慢回升。”陈雪的声音带着焦虑,虽然那暴涨的峰值已经过去,但代表死煞和庚金灭绝之气的混合读数曲线,正在一个比之前“正常”泄露水平略高的位置上,极其缓慢地、但确实地向上爬升。“辐射读数…也在波动,虽然幅度不大,但平均值…比我们刚进来时,至少高了五倍。”盖革计数器出轻微但持续的“咔嗒”声,每分钟的计数令人心头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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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小道长盘坐在她旁边不远处,脸色依旧苍白,但经过调息,气色好了些许。他手中握着那半截桃木剑,警惕地注视着石台和孔洞的方向,也留意着不远处坐立不安的大张和另一个地质队员。
“陈…陈工,这…这玩意儿一直在响,没问题吧?”大张听着那“咔嗒”声,如同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,忍不住问道。他之前被秦建国的手段和王锋赵志刚的拼命架势吓住了,暂时不敢妄动,但对辐射的恐惧更甚。
“说明环境辐射水平标,”陈雪头也不回,语气沉重,“具体标多少,这东西测不准,但肯定对人体有害。我们最好都尽量退到通道更深处,减少暴露时间。”
“那…那我们还等在这里干嘛?赶紧出去啊!”另一个地质队员带着哭腔道。
“出去?刘工让我们在这儿等着!”大张呵斥道,但声音也没多少底气,眼神不时瞟向通道口,显然也想溜。
“王大哥和道长他们很快就会回来,带着装备,想办法下去救人,也想办法处理下面的…放射源。”陈雪咬着嘴唇,强迫自己冷静分析,“我们必须在这里监测变化,如果情况急剧恶化,要立刻通知他们。而且…我相信秦哥,他一定还在下面坚持着,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最后一句,她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。
清风也开口道:“师父他们定会去回。此地虽险,但暂时应无大碍。两位施主若实在害怕,可退至通道中段等候,我与陈姑娘在此守候即可。”他年纪虽小,但此刻说话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定的力量,显然是受了玄谷子的影响。
大张两人对视一眼,犹豫再三,既不敢违逆刘工的命令(虽然刘工自己跑了),也怕独自进入黑暗的通道遇到别的危险,更怕离开大部队(虽然现在人很少)后死得不明不白,最终还是没有挪动,只是缩得更靠后了一些,尽量离孔洞远点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单调的“咔嗒”声中缓缓流逝。每一分每一秒,对陈雪和清风来说都是煎熬。陈雪的眼睛几乎要黏在屏幕上,不放过任何一个读数跳动。清风则不时看一眼孔洞,又看一眼通道深处,期盼着师父他们的身影尽快出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半个小时,但对等待的人来说如同半天。通道深处,终于传来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,还有沉重的拖拽声。
“师父!”清风眼睛一亮,立刻站起身。
只见玄谷子、王锋、赵志刚和刘工四人,气喘吁吁地冲了回来。王锋和赵志刚每人背着、提着好几个大包,里面鼓鼓囊囊,显然是专业的登山绳、岩钉、下降器、保险带、头灯、甚至还有小型的凿岩工具。玄谷子手中也多了一个小巧的、似乎是罗盘的东西,但造型古朴。刘工则背着一个相对较小的包,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金属探测仪但带有不同表盘的设备——那应该就是他们队里精度相对最高(但也就那样)的辐射检测仪了。
“情况如何?”玄谷子一进来,目光立刻扫向石台孔洞,同时问道。
“能量和辐射读数在缓慢回升,但暂时没有爆迹象。”陈雪快汇报,然后急切地问,“装备拿到了?有办法下去吗?”
“拿到了!”王锋放下沉重的背包,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,眼中布满血丝,但眼神锐利如刀,“两百五十米的主绳,辅绳,下降器,上升器,安全带,岩钉、挂片一大堆,还有照明弹、对讲机(有效距离有限,地下可能更差)、简易防毒面具(对辐射和能量侵蚀基本没用,但求个心理安慰)…老赵还找到一把工兵铲!”
赵志刚也放下了包,手里果然拎着一把折叠工兵铲,掂了掂,眼神凶狠地瞥了一眼刘工。刘工缩了缩脖子,没敢说话。
“舆图呢?有其他现吗?”陈雪看向玄谷子。
玄谷子面色凝重地摇摇头:“时间紧迫,贫道只是粗略对照舆图残卷和周围山势。舆图标注晦涩,指向不明,唯一能确定的,是这‘隐龙台’核心区域确实庞大复杂,有多个出入口和内部甬道,但大多年久失修,或已崩塌堵塞。我们之前进来的那条,可能是目前已知最‘顺畅’的一条。其他可能的入口,要么位置不明,要么距离此地甚远,等我们找到,恐怕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,等找到其他路,秦建国恐怕早已凶多吉少。
“那…就只能从这里下去?”陈雪看向那深不见底、依旧散不祥气息的孔洞,脸色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