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表“隐龙睛”阵眼原本秩序与功能的,是无数道土黄色(地脉)与银白色(星轨)交织的、优美而玄奥的光之脉络,它们原本应该构成一个完美、自洽、循环不息的庞大系统,镇压地窍,调理地气,接引星力,福泽一方。但此刻,这个系统过九成九的部分,都被一种充满暴戾、死寂、毁灭、混乱气息的暗红与漆黑能量所侵蚀、覆盖、堵塞、扭曲。那些代表污染能量的暗红黑色,如同最恶毒的脓疮和藤蔓,死死缠绕在光之脉络上,不断吞噬、污染着其灵性,并向着最核心处那仅存的一点“光之源”进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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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“光之源”,就是他所接触到的两组核心符文所在,是阵眼最后的本源,也是整个系统尚未被污染的最后“净土”和“中枢”。但此刻,这点光之源也黯淡无比,被潮水般的暗红黑色能量重重包围,岌岌可危。
他也“看”到了自己,或者说,是自己所代表的“存在”。那是一个极其微弱、混杂、且濒临破碎的小光团。光团内部,金、青、白、暗金四色光芒(代表四块碎片)艰难地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结构,光团外围则沾染、缠绕着不少暗红黑色的丝线(代表他体内被封印的污染能量)。此刻,这个小光团,正笨拙地、却又无比执着地,试图靠近那个巨大的、被污染的“光之脉络系统”的核心光之源。
然后,他“看到”,当自己这个小光团接触到核心光之源边缘的刹那——
金青镇物的青金光,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,主动融入了一条受损严重的土黄色地脉脉络,虽然微弱,却带来了一丝“稳固”与“承载”。
“星辉罗盘”的银白光,与核心处银白色的星轨脉络产生了共振,如同钥匙插入锁孔,尽管只能转动一丝,却开启了一条极其细微的、秩序连接的“通道”。
“锋锐”碎片的暗金光,化作一把微小却锋利的“手术刀”,精准地“切割”开了缠绕在核心光之源上一缕最顽固的暗红黑色能量“触须”的根部连接点。
“润泽”碎片的青光,则如同甘露,滴落在核心光之源那干涸的“表面”,虽然瞬间就被蒸大半,却让那即将熄灭的光芒,极其微弱地……跳动、闪烁了一下,仿佛垂死之人得到了一口救命的氧气。
紧接着,秦建国感觉到,自己这个小光团内,那些原本属于他、后来被封印、此刻又被强行卷入能量循环的暗红黑色能量丝线(体内污染能量),在“锋锐”碎片切开外部污染能量触须、“润泽”碎片滋润核心光之源、自身意识与核心光之源产生微弱连接的复杂作用下,似乎被核心光之源那仅存的、纯净的秩序力量“吸引”或“排斥”,竟然……被一丝丝地、极其缓慢地,从他这个小光团中“抽离”了出去!
不是驱逐到外界,而是仿佛被核心光之源那玄妙的力量“引导”、“转化”,通过“星辉罗盘”碎片建立的微弱通道,以及“锋锐”碎片破开的那个“缺口”,汇入了核心光之源与外部污染能量激烈交锋的“前沿战场”!
这个现让秦建国残存的意识震惊。他体内这些折磨他许久的污染能量,竟然被阵眼核心当成了某种“武器”或“燃料”?不,不完全是。他模糊地感觉到,那核心光之源似乎运用了一种极其高明的、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将他体内这些相对“独立”、“弱小”的污染能量,引导至关键节点,与外部庞大的污染能量进行某种“对冲”、“抵消”,或者更准确说,是“引导其自相消耗”!
这过程极其精妙,也极其危险。就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,可能引更剧烈的爆炸。但阵眼核心那微弱的灵性,似乎凭借其残存的高阶规则理解,勉强做到了这一点。虽然只是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污染能量,却为它自身赢得了一丝极其宝贵的、喘息和调整的时机。
而秦建国自身,随着体内污染能量被一丝丝抽离(尽管度很慢),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、死寂、侵蚀感,竟然随之减轻了一点点!虽然身体依旧残破,能量循环依旧濒临崩溃,但灵魂层面的沉重负担和污染,得到了些许缓解。更重要的是,随着污染能量的抽离,他体内那脆弱的、由四块碎片和他自身意志维持的能量循环,压力稍减,竟然奇迹般地没有立刻崩溃,反而维持住了那种随时会破碎、却又顽强存在的临界状态。
外界,现实层面。
从湖岸平台看去,只见秦建国所化的那道流光,在撞入阵眼外围狂暴的黑红色能量狂潮后,并未如预料般瞬间湮灭。反而,那一点微弱的光芒(四块碎片和他自身能量混合)在狂潮中艰难地闪烁、沉浮,仿佛随时会熄灭,却又顽强地存在着。并且,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,在能量乱流中“滑动”、“穿梭”,最终竟然真的突破了最内层的屏障,贴近了阵眼本体那仅存的灵光区域。
紧接着,阵眼核心那两点即将熄灭的符文灵光,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,猛地明亮了一瞬!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黯淡,而是有了一丝“活性”的闪烁。
同时,阵眼周围那狂暴肆虐的黑红色能量狂潮,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和紊乱。并非减弱,而是那种“同步性”、“协调性”被打破了一丝。仿佛无数条疯狂撕咬的毒蛇,突然有少数几条生了内讧,互相绊了一下。
这一丝凝滞和紊乱,对于整个庞大的、濒临崩溃的能量系统来说,微不足道。但对于悬在阵眼表面、如同风中残烛的秦建国而言,却是救命的机会!核心灵光的微弱增强,意味着对他体内污染能量的“引导抽离”和“转化消耗”效率,似乎提升了一点点。虽然缓慢,但这确实是一个正向的循环:他接触核心,核心得到微弱支援,稍稳阵脚,能更多引导转化他体内的污染,他压力减轻,能维持更久接触,为核心提供更多“转化素材”和碎片之力支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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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在毁灭边缘达成的、脆弱到极致的危险平衡!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,进行着精确到毫秒的死亡舞蹈。任何一点意外——无论是秦建国自身意志崩溃、碎片之力耗尽、体内污染能量提前爆,还是外部污染能量一次更猛烈的冲击,亦或是阵眼核心那点灵光最终支撑不住——都会导致平衡打破,万劫不复。
但无论如何,秦建国……暂时没有死。而且,他似乎误打误撞地,以一种近乎“献祭”自身(体内污染能量和碎片之力)的方式,为这濒临彻底崩溃的“隐龙睛”阵眼,争取到了一线极其渺茫的……喘息之机?
时间,在这惊心动魄的对抗中,仿佛被拉长,又仿佛在飞流逝。
……
上方,垂直通道,乱石斜坡边缘。
王锋正面临着他此生未遇的凶险。
那从斜坡深处爆的、如同极光般变幻的幽暗光带,带着恐怖的能量场和吸力,将他死死拖向那片扭曲的空间。腰间的金属物品疯狂震动、热,安全绳绷得笔直,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。左腿伤口的冰冷麻木感,在这混乱能量场的刺激下,似乎有加剧的趋势,让他半边身子都感到僵硬。
“不能……被吸进去!”王锋心中警铃大作。那光带核心扭曲的空间,给他一种比之前怪蛇更加致命的感觉,仿佛一旦被卷入,就会被彻底撕碎、分解,或者放逐到某个未知的恐怖之地。
他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将匕狠狠插进身旁的岩壁缝隙,固定住身体,对抗着那强大的吸力。同时,目光急扫视周围,寻找任何可能的生机或突破口。
头灯的光芒在紊乱的能量场中摇曳不定,照出的景象光怪陆离。那些幽暗光带并非静止,而是在不断变幻、流动,如同有生命的活物。光带中飞舞的金属碎屑和结晶,相互碰撞,出密集的“沙沙”声,偶尔碰撞出细小的电火花,更添诡异。
王锋注意到,这些光带的分布似乎并非完全均匀,也并非所有地方吸力都一样强。在光带之间的某些“缝隙”区域,能量流动相对平缓,吸力也稍弱。而光带的源头,似乎来自斜坡深处某个特定的点,那里光芒最盛,扭曲感最强,吸力也最大。
“必须离开这片区域,或者……找到干扰这能量场的方法!”王锋大脑飞运转。工兵铲已失,符箓只剩一张保命,匕对能量场无效。自己受伤,体力消耗巨大,硬抗吸力绝非长久之计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飞舞的金属碎屑和结晶上。这些东西显然受到能量场强烈影响。如果……
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。他记得之前用沾血和符箓的绳索攻击怪蛇口腔能量团,引了剧烈反应。能量与能量之间,或许存在某种干涉。
他艰难地移动还能动的右手,从腰间的小包里,摸出了最后一张符箓——玄谷子给的保命符。又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匕。匕是军用的高碳钢,导电性一般,但毕竟是金属。
“没有别的选择了……”王锋眼神一狠。他咬破已经伤痕累累的舌尖,再次喷出一口带着自身阳刚血气的鲜血,大部分喷在符箓上,少部分沾染了匕。然后,他用匕尖端,小心翼翼地将符箓挑起,并非刺穿,而是让其贴在匕侧面。
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,符箓并非专门用来干扰能量场的。但他自身的血气在之前似乎能引动符箓某种破煞之力,结合金属匕,或许能制造一点干扰?
深吸一口气,王锋看准斜前方一处吸力相对较弱、但仍有光带掠过的“缝隙”区域。他猛地拔出插入岩壁的匕,身体顺势向着那个方向奋力荡去!同时,他将贴着符箓的匕,狠狠掷向不远处一道正在变幻的、较为浓郁的幽暗光带!
匕化作一道寒光,带着染血的符箓,射入光带之中。
“嗤啦——!”
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生。但匕和符箓没入光带的瞬间,那片区域的能量流动明显出现了紊乱!幽暗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,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块石头,泛起涟漪。符箓上的血迹仿佛被点燃,出微弱的红光,与幽暗光带的能量生了剧烈的冲突、湮灭。匕本身也在能量侵蚀下红、扭曲。
这一下干扰虽然微弱,范围也小,但却像在精密的仪器里扔进了一粒沙子。那道被干扰的光带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和不稳定,导致其产生的吸力场也出现了瞬间的减弱和偏移。
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!
王锋抓住了吸力变化的空隙,用尽全力,操控下降器,配合双脚在岩壁上猛地蹬踏,身体如同灵猿般,向着预定好的、吸力较弱的“缝隙”区域荡去!
“嗖!”
他的身体险之又险地擦着几道紊乱的能量流光,冲入了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。这里的吸力大减,虽然仍有能量乱流,但已不足以将他强行拖走。
王锋来不及喘息,立刻抓住一块稳固的岩石,将自己固定在斜坡上。回头望去,只见被他干扰的那道光带正在缓缓恢复,但整体能量场的狂暴似乎因此受到了一丝微小的影响,光芒的变幻频率出现了些许不协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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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效!但远远不够……”王锋心往下沉。一张保命符箓,只造成了这点干扰。而且刚才那一下冒险,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。左腿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,右臂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