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顺势抽手,向后挪动,以期与他拉开距离。
不料那人已是强弩之末,几乎是用了全力拉扯,被她动作一带,身子歪斜下坠。
“谢清河!”
宁露连忙停下动作,托起他难以支撑的虚弱身体。
直至他依靠在肩上,她才意识到他身上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。
“谢清河,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别吓我。”
“不管你…如何否认…如何岔开话题,不管你承不承认……”
他像是魔怔了,勾着她的袖子,近乎固执地一字一顿。
宁露被他气笑:“有什么事能比你的性命还……”
“这件事就能。”
预判她的问题,斩钉截铁地回复,孩子气的执拗。
这都是她不曾见过的谢清河。
心中冻土生出绿芽,势如破竹,无法忽视。
垂眼看着扣在腕子上的手指,白皙修长。
肌肤相贴处,冷汗洇出水汽。
过去这段时间,她回避、视而不见、故作不知的情愫肆意生长。
宁露大脑空白,茫然无措,指尖绕动,勾住衣袖,一圈圈打转。
再看向谢清河,他仍是淡淡的坚定,没有声嘶力竭,对天发誓,只是平静地讲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他的意思是,这件事比他性命更重要。
他的意思是,她很重要?
眯眼皱眉,迷茫从表情里挤出来。
“我不是在要挟你……”
谢清河的声音很低,态度已不似方才骇人的决绝。
“我不及你有力,只要你愿意,随时可以挣开,可宁露……我不会主动放手。”
“谢清河,我想你没有搞明白我的身份,我可以再跟你讲一遍。”
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,宁露再不能装傻充愣,故作不知。
她挤出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把穿越的来龙去脉再讲给他听。
“我是一定要回去的。我的父母朋友,过去未来,都在那里,我不会……也不能为了…”
撞见他的坚决,她反而觉得羞愧,唇齿磕绊了一下:“总之就是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。”
过去的几个月,她就是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的。
关注主线任务,切勿因小失大。
“你也说了,不知道几时能等到机缘。”
“是啊,说不定马车停下机缘就到了。”
宁露自欺欺人。
谢清河闻言轻笑,那笑容泛苦,叫宁露莫名觉得肝颤。
“它也可能迟迟不到……”
道观里的老道是这样跟他说的。
宁露以为他要一次劝说自己,正待反驳,就听见谢清河低语。
“那正好,宁露露……我一身病骨,不知未来几何,你我很配。”
“说不定,你回家之前,我就先病死了,也不会拖累你回去。”
“谢清河!”被他的话狠狠扎了一下,像一只应激的小猫原地弹起:“哪里有人这么咒自己的!你快呸呸呸!”
他看着她上蹿下跳,不说话,只是笑。
他笑得宁露心痛,伸手扯着他的衣袖,想求他不要笑了。
又说不出。
谢清河说的,她也想过。
如果一辈子都回不去,难道要一辈子在这个世界过临时的生活吗?
可他是谢清河啊!
这家伙脑子好使,又极擅长说一套做一套。
谁知道他此刻情深,转头会不会把她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