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露觉出不对,把他的左臂袖子也卷上去。
果然是完全对称的伤口。
起初应该只是擦伤,放任搁置,再加上他本身体弱,又翻来覆去折腾……
右手是从手腕向上肿起,想起那几幅画像,她几乎立刻猜到了缘由。
从药箱里翻出药酒,强硬把他的手掌翻开,冲着伤口冲洗下去。
指尖蜷缩,手臂颤抖,却连闷哼都没有。
她又气又痛,禁不住数落他:“你这到底在折磨他们,还是在折磨自己?”
“我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恶人,你管我做什么?”
心烦意乱,谢清河冷着声音反问。
被这幼稚到家得辩驳气笑,宁露抱着他手抬头。
但见那双幽邃的眸子爬满血丝,方才的所有情愫都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了骇人的冷静。
“疯子。”
懒得和他费口舌。
包扎伤口之前,看见他血肉中嵌进去的碎片,宁露顺手用火燎过针尖拨出来。
还想再骂,抬眼扫过他绷紧的身体,直觉和理智都告诉她这家伙此刻恐怕经不起刺激了。
吸气,吐气。
再开口,语气已是克制后的平和温柔,她拿出和幼儿园小朋友讲道理的态度,轻声道:”“谢清河。人和人之间不是要讲狠话、捅刀子,互相伤害,把对方逼进角落,才能拿到感情中的掌控权的。”
“我不会伤害你,也不会对你捅刀子。”
“对自己也不行。”
谢清河没应声,宁露熟练地将伤口包扎好,把他的手放归到桌面。
那么漂亮的一双手,旧伤再添新伤,看着让人心疼不说……
妙笔丹青,全靠右手,放在现代是要上保险的程度,不知爱惜。
“我也没想……”
话未出口,宁露就已经改换话题。
“为什么要那样对同光道长?”
比起他,她果然还是更在意这件事。
谢清河哂笑,定定望着她,胸腔里艰难跳动的心脏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,痛到他微微抽气。
他已经是她眼中的恶人了,实是不愿再被扣一个装病矫情的帽子。
鼻翼翕动,无声蜷缩指尖,将痛楚忍下,垂眼吞吐气息。
没听到他回应,宁露又拉着凳子往他身前挪过一点距离。
“我问你话呢?”
“你不是救下他了?还要如何?”
谢清河反问:“还要本官,下跪道歉吗?”
“那倒也不用……”
宁露识趣噤声,伸手撑住他不稳当的身子。
“我扶你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我自私自利、心狠手辣、控制欲强……”
“咳…咳咳…”
呛咳将他那些狠厉的言语打断。
谢清河根本顾不得掌心刚包扎好的伤口,死死攥住宁露的手臂。
“我处心积虑,就是为了控制你、占有你,所以你敢再一次不经允许,擅自离开我……”
“我把你在意的人都…都杀了…一个都不放过。”
孩子气偏执地喃喃自语,眉眼间空茫无助,全然是对失去她的恐惧。
“谢清河。”
他拔高声调还想再说,被宁露反摁住身体。
这话他已经说过一遍了。
她知道了。
“谢清河!”
“看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