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切进客厅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而亮的金线。
慕笙歌醒了。
或者说,猫的身体醒了。
胃里空荡荡的,传来细微却持续的收缩感。
他睁开眼,试着动了动,四肢依旧软绵,但比昨夜多了些力气。
从毯子底下钻出来时,动作有些笨拙,后腿蹬了两下才站稳。
慕笙歌跳下沙,肉垫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,走向卧室门口,停住,脑袋挤开虚掩的门缝朝里望。
詹阡墨侧躺着,被子只盖到腰际,露出赤裸的肩背。
他睡得沉,呼吸均匀绵长,眉头蹙着,像在梦里也不得安宁。
床头柜上扔着打火机、半包烟、一块腕表,表盘反射着微光。
地上散落着衬衫和长裤,皮带卷成一团,像条僵死的蛇。
慕笙歌看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他需要食物,水,以及……猫砂。
这是现实问题。
他跳上料理台,台面除了一个玻璃水壶和两只倒扣的马克杯,空无一物。
冰箱门很重,慕笙歌试着用前爪扒拉,纹丝不动。
退而求其次,转向水龙头,金属手柄冰凉。
费了点劲拨弄,水流哗地涌出,砸在水槽不锈钢底上,溅起细碎水花。
他凑近,小心地舔舐,舌尖卷起清凉液体,喝了几口再往后退一点点,怕水溅到脑袋上。
转了一圈,只有水,没有食物。
慕笙歌蹲坐在厨房中央,尾巴盘住前爪,思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卧室传来响动。
被子摩擦的窸窣声,脚步声拖沓,由远及近。
詹阡墨出现在卧室门口。
只穿了条深灰色睡裤,上身裸露,头乱糟糟地翘着,眼底带着没睡醒的戾气。
他眯着眼扫过客厅,空荡,沙上的毯子掀开一角。
转悠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水槽边那团三色毛球上,停顿两秒。
詹阡墨径直走进厨房,经过时顺手把猫仔抱起,放到厨房门外地板。
拧开水龙头,掬水泼脸,水流声哗啦,接着是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他仰头灌了一大杯凉水,喉结滚动,水珠从下颌滴落,滑过锁骨,没入睡裤边缘。
放下杯子,拉开冰箱门,拿出盒装牛奶,看了看保质期,又拿出鸡蛋和面包。
煎蛋的滋啦声很快传来,混合着黄油焦化的香气,慕笙歌蹲在厨房门口,看着里面那个背影。
煎锅在詹阡墨手里显得很轻巧,手腕一抖,鸡蛋在半空翻了个面,稳稳落回锅里。
他没回头,声音却飘过来:
“看什么?猫吃猫粮,等下叫人买。”
猫仔不语,只一味看着詹阡墨。
詹阡墨等了几秒,没听见动静,回头瞥了一眼,猫仔还蹲在那儿,仰着脸,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……见鬼了,这么通人性。”
他低声嘟囔,转回去关火,又另煮了颗水煮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