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房之内。
杨菁和典秋,还有一干刀笔吏说了一会子闲话。
徐翔既不觉得好奇,也没什么表情,更是再无一言。
杨菁笑了笑,收拾起卷宗,沉吟半晌,还是问了句:“郑娘子在银铺定做了个银锁,你知不知道?”
徐翔一怔,摇了摇头。
杨菁点点头,她干脆就记了一笔,交代一众白望郎盯一盯。
还有郑娘子的身份来历,总归要查清楚才好。
她人都没了,总不能没有个来处。
目前这小银锁作为证物,就放在卫所,每次看到此物,都仿佛感受到郑娘子一片慈母之心。
也是可怜。
对这案子,杨菁其实也并不纠结。
杀死郑娘子和那白武的凶手,的确是徐翔无疑,至于缘由内里,总有一日会知道的。
案子过了黄使的眼,那边朱衣使郭秀也无甚意见,周成心里便有数,记录册子,各种卷宗,明目张胆地胡编乱造了一番。
小林看得头皮麻。
“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最缜密的就是咱们谛听的卷宗,唉。”
周成板着脸,嘴里哼哼。
哪里就不缜密了?
就他胡编乱造的这些,是为了糊弄上头,又不是糊弄自己人,给自家挖坑。
这些都有各种标记在,绝对力争不让任何一条不严谨的记录污染其他刀笔吏的工作。
而且,这也不是随便乱编。
所有内容,他都用的是疑似,嫌犯云等等的说法,等到真相出来,和他写的风马牛不相及也无妨。
没看见黄使他们,一个个地全装糊涂呢,什么都没看见。
杨菁在册子上签了个名,算是认可了周成的记录,便提上谢风鸣送的葫芦灯笼,又拎了条卫所下来的火腿,慢吞吞回到家。
还没进门,就见辛娘子提着一篓子蘑菇,殷勤地送对面邻居春芳嫂出门。
辛娘子一身簇新的藕荷色夏衫,面上略敷了一层薄粉,稍微点了一点胭脂,唇红齿白,像是年轻了十几岁。
她笑得也颇客气:“他嫂子留下吃饭嘛,阿娟的手艺一般了点,但咱们都不是外人,凑合吃一口还不成?”
春芳嫂面上半是谄媚,半是古怪:“家里一家老小还等着我伺候,可不敢到你这儿来躲懒。”
两人说话,正好撞见杨菁。
辛娘子眉眼一抬,那叫一温柔款款:“菁娘回家了,让阿娟嫂给你烧点热水洗一洗去去乏。”
说着又对春芳嫂叹道,“我这孩儿当差不容易,听说他们要大考,旁人还罢了,她得上官看重,好些人盯着呢,不敢不尽力。”
春芳嫂面上不觉露出几分敬畏。
杨菁喊了声‘嫂子’,又应辛娘子的话:“阿娘,一会儿我吃了饭,卫所那边还有点事,要出一趟门。”
“那赶紧回去歇着吧。”
辛娘子再顾不上春芳嫂,春芳嫂也不是个没眼力的人,赶紧辞谢:“辛娘子可别送,孩子的事要紧。”
说着,她便紧赶着抢了几步往外走。
一边走,春芳嫂一边想刚才她看到的杨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