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江之上,龙舟竞渡。
无数百姓欢呼雀跃,少男少女聚在一处彼此相看,绵绵的情意顺着江水流淌。
一切都很好,就连皇帝的那点不知道分寸,带着皇后四处乱窜,没个定性,闹得谛听和禁军的人一个头两个大,也仿佛变得很值得原谅。
千金楼少女花魁的惊惧骇然,对这场盛景没有丝毫影响。
杨菁忙了半日,眼看小林领着几个人来换班,周成赶紧把食盒取出,两个人寻了水边一略清净的凉亭坐下。
周成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难不成以后,咱们每年都要这么过端午节?”
“老天爷,就今天这大半日,我光给乡亲们捞鞋,就捞了一十九次。那鞋是要穿在脚上的,为什么要往水里跑!”
杨菁微微一笑:“放心吧。”
对着周成亮起来的眼睛,她扬了扬眉:“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端午节?七夕,中秋,重阳,冬至,除夕,之后都得挨个来。”
周成:“……”
“之前大齐初立,皇帝登基大典没正经办之前,节日自然过得简单,以后可不一样了。”
杨菁笑道,“那位陛下,是个不知道什么叫消停的。”
周成:“唉!”
只是想一想,他已经觉得前途黯然无光。
其实他家里很有钱,回家做他的富贵公子哥,每日游山玩水,难道不比眼下劳心劳力要强?
想归想,他还是舍不得。
“话说,千金楼里死了个姑娘,这事就算完了?”
杨菁无奈:“实际上,就是没个正经凶手。”
周成想到了崔源。
他自然认识这位近来名扬京城的探花郎。
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如今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。
崔源家世好,人年轻,风流倜傥,又是真有才学,对待女子更是温柔体贴,令人如沐春风。
周成当初听过他的种种,也是心生仰慕。
唉,论学问,自己再来两辈子,也不见得有人家考上探花的本事。
数千举子都是各地精英,和这些人尖子竞争,仍能考中探花,绝对真才实学。
吴月一介千金楼的花魁,按理说崔源便是与她有一段风月事,也仅仅是一点风流韵事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这事应该怪谁?
怪吴月性子古怪,心智薄弱?她人在千金楼,见多识广,怎能为一男子移情别恋就失了心神?但——好像没这样怪的道理。
人家千金楼姑娘的心意,便能随意践踏?
“我在咱们谛听才待了一年,忽然就觉得,这天地间所有的道理,都不是我知道的那个样子。”
杨菁拿了个漂亮的大馒头递给他:“你这是打算做个老学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