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喊杀声震天,刚才那些所谓的“脱节”、“逃跑”的假象此刻全成了催命的符咒。
他慌乱地环顾四周,只见前有步兵堵截,侧有骑兵穿插,自己所在的前队约莫五千人马,竟已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。
就在这时,一面醒目的“孙”字大旗在乱军丛中缓缓升起,向着他这边移动而来。
旗下,一员大将立马横枪,玄甲染血,眼神冷冽如刀,正是那个他以为正在仓皇逃窜的孙廷萧!
原来,这哪里是什么突围逃跑?分明是孙廷萧算准了他贪功冒进的心思,利用这滏阳河畔的复杂地形,特意给他布下的一道绝杀口袋阵!
孙廷萧勒马立于一处土丘之上,冷冷地注视着乱作一团的崔军前队,目光最终锁定了那个在亲兵护卫下惊慌失措的崔干佑。
他手中镔铁长枪遥遥一指,声音沉稳而充满杀气
“秦叔宝!”
“末将在!”
一员身如铁塔、面如淡金的大将从旁策马而出,胯下呼雷豹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,声若虎啸雷鸣。
孙廷萧枪尖一点崔干佑的方向“为我取崔贼级!”
“得令!”
秦琼虎目圆睁,双手紧握那对沉重的瓦面金装锏,大喝一声“驾!”
呼雷豹四蹄蹬开,如同一道棕色的闪电,载着这尊杀神直直冲向崔干佑的帅旗。所过之处,人马皆惊,挡者披靡!
崔军这前队本就不及那日安守忠的三万大军厚实,此刻一边是奔腾的滏阳河,一边是孙廷萧布下的铁壁合围,狭长的阵型被挤压得完全施展不开。
在那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与黄天教长枪阵的步步紧逼下,幽州军的凶悍在混乱与恐惧面前荡然无存。
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
崔干佑看着那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而来的秦琼,吓得肝胆俱裂。
呼雷豹那一声声震人心魄的嘶吼,每响一次,他身边的亲卫战马便是一阵腿软。
眼见那对金装锏就要砸到面前,崔干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主将威严,猛地一勒马缰,拨转马头就往后跑,企图带着亲卫冲破阻隔,往尚未被包围的后队方向靠拢。
然而,孙廷萧既然布下了这天罗地网,又怎会给他留这生路?
刚才截断崔军腰部的那支骑兵此时已兜转回来,如同两扇铁门重重合上。
“哈哈哈!崔贼哪里跑!你程爷爷在此!”
一声如炸雷般的狂笑响起,程咬金挥舞着那一柄宣花大斧,如同一尊混世魔王般挡住了去路。
在他身侧,黑脸的尉迟敬德更是一言不,手中马槊上下翻飞,所过之处只见残肢断臂横飞。
前有秦琼追命,后有二将堵截,崔干佑只觉一阵绝望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杀神,心知绝非这几人的对手,慌乱之下目光扫到了那一侧的滏阳河。
此时河边早已乱成一锅粥,无数丧胆的叛军士兵丢盔弃甲,如下饺子般往河里跳,想要泅渡到对岸逃生。
虽说这滏阳河水流湍急,但此时为了活命,谁还顾得上许多?
只见河面上黑压压全是人头,不少人还没游出多远就被冲走或是被后面的人按进了水里。
“过河!过河!”
崔干佑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,催动胯下战马,硬着头皮冲开自家乱兵,连人带马狠狠扎进了冰冷的河水中。
河水瞬间没过了马腹,战马受惊嘶鸣,四蹄乱蹬。
崔干佑死死抱着马脖子,拼命往对岸划水。
然而这河水比看起来要凶险得多,一个浪头打来,直接将他连人带马掀翻。
“咕嘟嘟……”
崔干佑呛了几口浑水,在水中一阵胡乱挣扎,把头盔甲胄也解去不要,凭着求生的本能,硬是被水流带着偏离着游过对岸。
他狼狈不堪地爬上对岸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湿透,哪还有半点大将的风采。
回头望去,只见河对岸已是一片修罗地狱。
秦琼、尉迟恭、程咬金三员猛将如同砍瓜切菜般在乱军中收割着人头,他那两万大军被分割、包围、屠杀,鲜血染红了半条河水。
能像他这样侥幸游过河来的士卒,稀稀拉拉不过数百人,且个个失魂落魄,连手中的兵器都丢得一干二净。
崔干佑瘫坐在泥地里,听着对岸传来的震天杀声和自家儿郎的惨叫,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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