炊烟起来了,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辣椒,门框边靠着锄头。
风吹稻浪,牛在坡上低头嚼草。
二胡声渐渐远去,唯剩风声。
北风卷着腥气从山脊压下来,起初还轻,转瞬就呼啸着漫过整片田垄。
妖兽黑压压从山脊线后面涌出来。
一夜之间,田埂被踏平,水渠干裂,屋檐塌了。
画面定格在流沙谷最后的画面上。
埙声越拉越长,最终消失,天地皆寂。
苍老干哑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出来。
“兽从山中出,一个人挡不住。生死一念间,家园成焦土。全村一起上,才能守片土。你举锄,我掐诀,人在身后,人在家就在。”
画面一跳,没有妖兽了,只有人。
焦土上,有人站起来了,手里举着锄头。
又一个人站起来了,掐着法诀。
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,站成一道线,挡在废墟前面。
鼓声再起,一声,两声,三声,越来越密,越来越近。
童声、青壮、老农的声音叠在一起——没有人喊,但每一句都落在同一个拍子上。
“如果只想逃,逃不出兽潮。全村一起上,才能守片土。你举锄,我掐诀,人在身后,人在家就在。”
流沙谷灵光炸开的片段不时闪过。
最后,画面定格在绳梯断裂的瞬间,远处是田埂、水渠、焦土。
鼓声还在,但没有加快,也没有停。
“全村共守望,不让妖兽狂。同守一口井,同站一道墙。你举锄,我掐诀,这一仗,只为身后家。”
银瓶乍破水浆迸,二胡声陡然高亢,悬住,然后漫溢开来。
画面暗下去。
“嘿呦嘿嘿嘿黝——嘿”
埙声时断时续。
琴声渐渐连成一片。
良久,赵大壮回过神,身体颤了三颤。
他没有立刻站起来,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进入那帖子的评论区。
置顶第一条,点赞数还在往上跳。
“我爸说了,让我现在就给他办灵犀通,他要学法术,保护小孙子。”
赵大壮盯着这条看了两息,往下划。
“不行了,我现在就回家。”
“一个大老爷们蹲在坊市角落里哭,丢人就丢吧。”
“这手笔,一看就是秦无弦出品,这么简单的旋律,我看了三遍,跪着看的。”
“这是我的新灵犀通,绳梯断裂那一刻,老的那个被我砸了。”
他划得越来越慢。
“那个牵牛绳的年轻人,长得真像我弟弟,他在青州,十三年没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