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规定云彩不能是剑?”
手指猛地下移,隔空点在镜流的心口。
“风是剑。”
通天袖子一甩,平地卷起一蓬尘土。
“光是剑。”
他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头。
“声音是剑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,脆响在空气里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“这空气里飘的灰,你喘的每口浊气,甚至你刚才流的那滴冷汗,全是剑!”
镜流猛地抬头,眸子里写满了错愕。
剑就是金铁,是凶器。怎么可能是这些软绵绵的玩意儿?
“你把自己关在名为‘剑’的小黑屋里,还没耗子洞大。”
通天双手比划了一个还没烧饼大的圆,在镜流面前晃了晃,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“你就这点出息。”
“所以你的道,也就针尖那么大!”
“你把喜怒哀乐填进去,把命填进去,把你那点可笑的执念全塞进去。”
通天语气里全是看不上眼。
“对着一堆破铜烂铁磕头烧香,喊爹喊娘。”
“你以为这叫人剑合一?”
“这叫剑奴!”
剑奴。
镜流身子一僵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咯咯作响。想反驳,想说为了仙舟,为了斩杀丰饶孽物。那是她的信念,是她在魔阴身折磨下没疯透的支柱。
可话堵在嘴边,全是苦味。
“剑是拿来用的。”
“不是让你供在头顶当祖宗的。”
通天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痞气稍微收了点,他叹了口气,语气放缓。
“你想护着这艘船,想宰了那些丰饶孽物。”
“初衷不错,有血性。”
通天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“但你路走窄了,甚至是走死了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镜流依旧泛着红光的眼睛。
“你那不是练剑,是在拿神魂喂鬼。”
“把自己的人味儿、七情六欲,一点点割下来喂手里那把破铁。”
“喂到最后,你自己空了,剩个壳子。”
通天呲牙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这时候,你心里那头魔,就该爬出来吃你了。”
“那就叫……哦对了,你们这儿管那个叫‘魔阴身’是吧?”
镜流眼皮狂跳,那种血管里流岩浆的灼烧感,那种想把眼前活物剁碎的疯劲儿。
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人遁其一。”
一直没吭声的钟离端着茶盏走了过来。紫砂盏做工精致,茶汤清亮,冒着热气,在这满地废墟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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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吹了吹茶沫,动作优雅得像在琉璃亭听书。
“路从来不止一条。”
钟离抿了一口茶,满足地眯起眼。
“堵死自己的路去求强,是下下策。”
“镜流,你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“琴弦绷太紧弹不出曲子,只会断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白女子,金瞳里倒映着对方狼狈的身影。
“反而看不见那‘遁去的一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