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旌正坐在石桌前,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,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腰间的短刀。
刀身已经磨得锃亮,刃口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可他还在来回地擦,像是要把最后一丝钝意也打磨干净。
韩胜玉坐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碗水,却没喝,只是看着韩旌磨刀的动作出神。
她也察觉到自己走了神,她以前在海边也常常看着韩旌磨刀呆,他的手上好像有某种天然的节奏,一下一下地磨着,不急不躁,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。
付舟行蹲在灶台撤柴,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高起站在院子门口,抱着胳膊,目光扫过院外的街巷,警觉而安静。
殷姝意正在就着灯光做针线,她缝的是给士兵包扎伤口用的裹帘,这东西总是不够用,城里的妇人每天都会抽时间将旧布清洗干净缝制裹帘。
因此,通宁城里的裹帘五颜六色,不似金城郎中用的总是雪白的一片。
唐思敬伏在桌上正在写字,笔走龙蛇,脸色狰狞,他对面坐着脸色同样不太好的陈与时。
白梵行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捏着一支笔,有轻轻的鼾声在院中游荡,背上披着一件薄衫。
院子里的人各做各的事,谁都没有说话,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。
李清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穿着玄色轻甲,腰间佩着破军,甲片上还沾着城外荒原上带回来的细碎尘土。
他身后跟着萧凛,一脸疲色,二人此时几乎是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,齐齐望着院中的情景。
那么温馨,那么和睦。
韩胜玉忽然抬眸,就看到门口两根柱子一样的身影,她有些意外李清晏会把萧凛带回来,笑着道: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李清晏紧绷的脸色柔和下来,带着萧凛进了门。
二人一进来,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,白梵行也被叫起来,他揉着眼睛站起身,就道:“表哥,怎么才回来?”
“营中有事。”李清晏敷衍一句,转头看向韩旌。
韩旌收刀入鞘,站起身,拱手见礼:“见过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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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清晏已经知道韩旌回来的事情,看着他就道:“你有心了。”
韩旌扫了韩胜玉一眼,立刻道:“应该的。”
韩胜玉:……
咋滴,她什么也没干啊。
她能瞧出韩旌跟李清晏之间的气氛不太一样,也是,韩燕庭兄弟几个,虽说韩燕庭已经娶妻,但是他是个读书人,燕章跟燕然还小,在李清晏面前都少了那么几分气势。
韩旌不一样,带得了商队出的了海,韩胜玉胆大包天,他也不逞多让。
出了一趟海回来,妹妹成了三皇子的未婚妻了,如今还跟着他来通宁涉险,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。
虽然佩服三皇子是个战神,但是公归公,私归私。
二人这一场简短的言语交锋,宛若高手过招,打了个平手。
韩胜玉还是能猜到这几分微妙的,但是她装瞎,一边是未婚夫,一边是哥,帮谁都不好。
于是,韩胜玉转头跟萧凛打招呼,“萧大人,在通宁可还习惯?”
萧凛:……
他是用来填坑的石头不成?
二皇子最近智商重新占领高地,瞧着这一幕暗自翻个白眼,韩胜玉不愧是属藕的。
萧凛怪可怜的,二皇子对他同病相怜,于是就开口说道:“萧凛又不是什么吃不得苦的纨绔,自是能习惯的。”
白梵行听到这话不愿意了,“二殿下,我可是能吃苦的纨绔,可别带上我。”
二皇子惊愕的看着白梵行,“你对纨绔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看法,你现在还是纨绔?”
谁家的纨绔是搞事业的。
纨绔,那都是吃喝玩乐不做正事的。
白梵行立刻道:“是啊,我立志做一辈子纨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