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使把茶壶递给周成,示意他帮忙倒水,也是堵他的嘴。
“咳,尊重些,秦文桓一手丹青妙笔,昔年小画圣见了人家,都得安安稳稳地喊一声前辈。”
“他一生只钟情原配妻,自从妻去世,便再没有画作出现在人前。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,很少与人往来。连房中纳的几个妾,除了两个老病无所去的,其他几个也放出去嫁人。”
周成和小林颇感叹这是个痴情人。
杨菁跟着皮笑肉不笑地点头。
痴情就痴情吧。
这年头,纳妾归纳妾,痴情归痴情,互不影响。
就说当今这位天子,人们私底下也说他痴情来着,心里只有欧阳皇后,连贵妃都依附于皇后。
这么痴情的陈泽,还要改了谛听刀笔吏们原本的‘青鸟’名号,就因为冲撞了爱妃的小字。
不知道的,还当他痴情于贵妃。
杨菁对此就是有些微的不痛快。
‘青鸟’叫得多顺口,刀笔吏就实在显得俗了。
“战乱几年,秦文桓觉得京城危险,就带着儿女离开京城避难,今年年初,秦家失火,秦文桓意外身故,家里家业也被烧得干净,秦家长子日子不太好过,就想起京城老宅,月前便拿着房契等物,入京变卖。”
黄使说到此,叹了口气,喝了口茶。
杨菁没说话,周成几个刀笔吏都点头:“老人既已没了,儿子来处置遗产,理所当然。”
“秦家这孩子找到牙行,生意做了个七七八八,眼瞅着买卖要成交,却出了个新鲜事。”
黄使抹了把脸,露出个牙疼的表情,“本来死了的秦文桓,居然又活了,还来到京城,在中人处大闹,还将儿子暴揍一顿!”
周成笑起来:“好家伙,这是好事,既然当老子的没死,宅子如何,任凭亲爹处置便是,这亲父子俩,怎还闹得对簿公堂?”
大齐也是以孝治天下。
他们这儿可是京城,天子脚下,又不是那等没王法的偏远地处,当儿子的敢霸占亲爹的房产,真闹到京兆,得先打儿子八十大板,打死不论。
“可儿子不认这个爹,人家说得很清楚,当时大火烧过,尸体找到了,丧事都给他爹办得风风光光,讣告都寄送给了亲朋好友。”
黄使无奈。
“那‘秦文桓’,脸被烧得面目全非,嗓子也熏坏。”
“他这人在京城时,好长时间深居简出的,都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更不要说这毁容版。”
中人不由苦笑,抹了把头上的汗:“可不是,那人都销了户籍,现在忽然冒出来,这,唉。”
杨菁扬眉:“他毁了容,但手没受伤?”
黄使轻笑:“还是咱们菁娘会抓重点,对,手没大事。”
“因为两个人争执不下,事情闹到京兆去,‘亲文桓’自己能写状子,说他受到惊吓了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去的,脑子迷糊了一阵,清醒过来回家才知道,他这倒霉儿子居然要卖他的老宅。”
“他还说自己这儿子吃喝嫖赌,不是个好东西,也不孝顺,没出事之前他就想着将来一分家产都不给这混账小子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