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岸听闻此话,眼神微抬,“母亲为何要让厨上不给观舟送饭?”
“一个在案女子,还签了认罪文书,按道理来说,早就不是我公府之人了。”
“观舟是我三媒六聘迎娶回来的原配妻,哪里就不是公府的人了?”
“杀人乃重罪,我镇国公府的门楣可不容这样的祸害污了!”
“母亲,观舟没有杀人。”
“那她为何认罪?”
“形势所逼。”
“呵!”老萧氏停下步伐,正面看向裴岸,“我的儿,你也知是形势所逼,可律法上头,她这一生也是个杀人犯,怎地,你要给裴家列祖列宗开开眼,供着个杀人犯的娘子!”
“母亲,她是清白的。”
“天下几个杀人者,愿意说自己是杀人犯的?”
老萧氏冷冷的话语,让裴岸微微一笑,“倒也是,至少母亲就从不曾承认过,您这一双手,而今侍弄花草,还拈香求佛,怎地也盖不住上面的鲜血啊!”
“我的儿,为娘可不曾害过你。”
“母亲也莫要说这样的话,我年岁小,但并不是个蠢货,好些过往的事,母亲不提,父亲不说,但我却记得。”
老萧氏的面色,冷了下来。
“你如今来到我这里来,还真是来替宋氏那贱人伸张正义的,怎地,有胆杀人,没胆吃京兆府的囚饭?”
翻脸,就在一瞬间。
裴岸摇头,“母亲不送,自有人送,母亲想要观舟死,可孩儿却不容,母亲,您老了,再不是从前那个为所欲为的公府主母了。”
老了?
老萧氏挑眉,稳稳当当坐在上位,“我的儿,你的仕途才开始,若要走的长远,孝道上头只要不到位,母亲随意去哭诉两句,你这辈子也就完了。”
母慈子孝?
呵!
不存在的。
裴岸含笑,可却笑不抵眼里,他看向老萧氏,“母亲,圣上只是让您去哭灵,怎地母亲就以为飞黄腾达了?”
“圣上是睿智明君,他也知太后娘娘与我往日的情分,你们父子几人私自囚禁了我,这事儿也瞒不住宫里啊。圣上瞧我老婆子可怜,给了恩典,怎地,让我的儿如此难受了?”
“是啊。”
裴岸毫不避讳,“母亲身子不适,就该好生休养,老都了老了,何必整日的指手画脚,您瞧不上观舟,罢了!来日观舟脱困,我小两口外放出去,也就不碍着母亲的眼,可大嫂何错之有?”
“你大嫂是我的儿媳妇,我教导几句,也轮不到你来替她出头?”
“母亲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。”
裴岸语气平平,老萧氏听得怒极反笑,“我的儿,你饱读诗书,又哪里讲道理了?瞧瞧你,独宠一个德不配位的女人,纵她做出这样天理不容之事,而今还在母亲跟前,倒打一耙,我的儿,母亲真是白白生养你了。”
“母亲说错了,您只生过我,至于养,您是记错了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