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跟着的丫鬟小子们,尤其木二木三,听到宋观舟被判了个死罪,也哭了起来。
他二人年岁不大,若不是宋观舟帮衬,如今还在被萧苍打骂欺辱。
“少夫人那么好的人,不该死的……”
萧苍和齐悦娘,没能见到裴岸,他回到内屋之后,就撵了众人出门,包括裴辰。
“二哥,我静一静。”
“四弟,不可冲动,好些事儿我们一起想法子。”
裴岸点头,“好。”
他打了众人,把自己锁在屋内,丫鬟们连炭盆子都还没送进来。
整个屋子里,清冷空寂。
原本觉得这三间正房太小,而今却觉空得吓人。
裴岸仰头,看着屋顶。
他浑身无力,四肢软,最后身形一个摇晃,跌坐在冰冷的地上,可坐也坐不住,他几次挣扎,都没能起身,最后索性躺平。
观舟,护不住了。
他的娘子,活不了了。
裴岸不想哭,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,也哭不出来,自从宋观舟被羁押后,他见了不知多少人,想了不知多少法子,与秦家、燕家、黄家往来密切,只为了能给宋观舟翻案。
结果,自己的母亲……
呵!
他的亲生母亲,为何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掐了他的活路?
多年前的沁姨娘,而后的三哥,如今是他的娘子……
裴岸觉得自己似乎是死了,他定定的看着房顶横梁,脑子里走马一般闪过的过去。
一滴眼泪,从他眼角落下。
屋外,不知多少人来叩门,他通通听不见,直到有个声音出现,“四公子,今日是少夫人的生辰啊,您不去看她一眼吗?”
这带着哽咽的哭腔,是屋外跪着的忍冬。
她半张脸上的疤痕,越的显目,为了她这条贱命,少夫人……活不了了。
忍冬哭得眼睛都肿得不能看,却不得不跪到正房门口,凄声呼喊没有任何动静的裴岸。
“四公子,少夫人今儿满二十岁了。”
此话一出,裴辰都有些受不住,他转过身,不忍看这么一幕,只是仰头看了看灰暗的天。
是啊,才二十岁。
一声声的呼喊,让裴岸猛地惊醒,今日是冬月二十二?
观舟生辰!
去岁,他送了韵州的一套宅子给了宋观舟,还亲自给宋观舟绘制了宅子的图,包括宅子前面的街道,后面的河道,以及河边上遮阴蔽日的苦楝子树。
观舟还没看到苦楝子开花呢……
裴岸起身,他踉踉跄跄的拔了门栓,“忍冬,给少夫人备饭,我去送。”
廊檐下,跪着韶华苑所有的丫鬟婆子,连两个小丫鬟,庆芳庆菲,也淌着眼泪跪在中间。
齐悦娘攥紧手帕,站在旁侧,“四弟,这会儿天色已晚——”
“再晚,我也要去。”
忍冬反应过来,马上起身,可她跪的有些久,起身时还没站稳,又摔了下去。
幸得壮姑扶了一把。
“四公子,奴等去准备!”
忍冬带着壮姑孟嫂,飞奔往小厨房去,裴岸又点了荷花,“来与我更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