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岸近乎挫败,他原本高大的身躯,这会儿坐在凳子上,只有萎靡。
“观舟,我对不住你。”
这……
宋观舟长舒一口气,凑到裴岸跟前,捕捉到他的眼神后,柔声说道,“四郎,这不怪你,这是我和金拂云的孽缘,也是我人间走一遭的最终归宿。”
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
上一辈子,她稀里糊涂的死了,来到这里,虽说才两年,但如今看来,她是问心无愧的。
“金拂云,被送到庄子里的家庙,她生了个女儿,被贺疆接回去了。”
宋观舟听到这里,面上表情复杂。
“与她相争,而今看来,是我败落了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宋观舟淡淡一笑,“四郎,你是天之骄子,历来沉稳,也十分聪慧,为何今日见到我,一直这么贬低自己?”
还有!
宋观舟敛起笑意,严肃说道,“四郎,我的生死,不是你造成的,这是我的命运,我人生有这么一个劫难。”
裴岸缓缓摇头,挤出一抹苦笑。
“如若你不曾嫁给我,兴许就没这么糟糕的劫难,如若我早早解决了金拂云,也不会有今日的夫妻别离。”
他攥紧宋观舟的手,“你是我的妻子,是我此生唯一的女人,你没有杀人,却要抵命……”
这不公平!
“没有这种劫难,也会是别的,四郎,我不是个长命之人。”
“胡说!”
裴岸着急起来,“你最有福气,只是我这个做丈夫的,让你苦难倍增,我的母亲,把你送到死路上去。观舟——”
他几乎快要把宋观舟的手攥断,“我恨她,她也恨我,所以她要逼你走上死路,我如何面对?”
裴岸的情绪,克制不住的激动。
“观舟,你该带着我一起去死的。”
这——
宋观舟听完,又是心疼,又是好笑,“四郎,别这样想,你听我说。”
哪知裴岸不听,他压低声音,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,喃喃说道,“我活着,也会成为一个罪人,自裁亦或是弑母,我只能二选一。”
“四郎!”
宋观舟眼看裴岸的言辞越极端,她只能起身,搂住裴岸,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,“好了,冷静下来。”
裴岸抱住她,紧紧依恋。
“舅兄也没有消息,表哥那边我差人送了信,京城里我还在想法子,只要那把刀没落到你身上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裴岸悔不当初。
“你一直想离开京城,是我痴迷前程,误了你,而今……,到这一步,我不甘心。”
多好的姑娘!
接了这样的圣旨,被判了死罪,反倒是坦然的安慰他,这样的女子……
会打一手好算盘,精通算学,知识渊博,为人敞亮。
不该死的!
“表兄那边,说一声也是应当的,如今徐大人是容许你们来探望我,来日让秦二他们也来,等到开春之后,我被关押到刑狱后,探望就没那般容易了。”
“观舟,你不怕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