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姑姑一生跟着太后娘娘,经历五十载的时光,是老太后最得力的嬷嬷。
后头年岁大了,被放上宫去,由她认养的干儿干女奉养。
近一年里,她不放心身子越孱弱的老太后,主动请命回到慈宁宫,陪着老太后走了最后一程。
喜姑姑的身份,宫中多少皇子公主,宗亲之中多少王爷王妃,见了她可都不敢托大。
裴秋芸只在老太后的葬礼上,与这位喜姑姑见过次,若说熟悉,是谈不上的。
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
裴秋芸心中也觉蹊跷。
扶着喜姑姑入门,欲要往后院而去,喜姑姑却拒了,“劳驾郡王妃寻个可说话的地儿,老婆子今日上门,只说几句话。”
“您老人家从不曾到我府上来过,今日好不容易赏光,万不可薄待。”
“热茶一盏,足矣,也是郡王妃瞧得起我老婆子!”
裴秋芸连道不敢,但拗不过喜姑姑的威严,白茶立时想到客室,“郡王妃,姑姑,客室就在前头,不如到那里一叙?”
“好。”
白茶立时差使小丫鬟,提前跑去准备,待裴秋芸搀扶着喜姑姑踏入客室,屋子里已是炭火俱全,热茶点心也都备好。
“郡王妃是个端方大度之人,早听得太后娘娘夸赞,公府嫡女的气度历来不凡。”
这番言语,让裴秋芸连道不敢当。
落了座,打了下人,喜姑姑寒暄两句之后,直奔正题,“太后娘娘一生慈悲为怀,如今驾鹤西去,本该是了无牵挂,奈何——”
喜姑姑说到这里,故意顿了一顿。
裴秋芸正襟危坐,“娘娘是有未了之事?若是如此,还请姑姑吩咐。”
喜姑姑听来,起身给裴秋芸行了一礼。
这是她在见到裴秋芸后,完完整整行完的唯一一个礼,裴秋芸起身,欲要如在门口那般,拦住喜姑姑,可喜姑姑抬手,止住了她。
“郡王妃在上,这礼是老奴该行的。”
“姑姑,您如此客气,倒是让我惶恐。”
喜姑姑落座之后,叹了口气,“今日老婆子前来,只为了福满公主。”
一听是为了刘妆,裴秋芸大致能明白是何意。
她凝神看去,也没多语,喜姑姑娓娓道来,“太后娘娘最挂心公主的亲事,拖到如今这个年岁,莫说是皇家少有,就是市井百姓里,也是难见。”
“公主尊贵,这亲事自有圣上与娘娘挂心,姑姑莫要过分忧虑,还是以身子为重。”
喜姑姑颔,“……娘娘闭眼之前,还惦记着给公主指门亲事,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
裴秋芸也不是傻的,一听这话,心中更是有数。
“娘娘若是有人选,等公主守孝之后,奏请陛下,赐婚就是。”
喜姑姑缓缓摇头,“郡王妃也是皇室媳妇,知晓这看着尊贵的,实则也由不得人。”
那此番前来,又是为何?
接下去的谈话,裴秋芸听得心中大为惊骇,她几次欲言又止,最后在喜姑姑说完之后,才艰难挤出一抹笑意,“姑姑之意,我大致能明白,这等富贵的事,旁人家求都求不来的,莫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,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,能得公主垂青。”
刘妆,心里一直有人,而那个人不是别人,是自己的弟弟,裴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