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鹤仙。”
“鹤仙是谁?”
“世上最可怕的鬼。”
顺着一人一鬼的视线望去,鹤仙立于虬枝之巅,手中银枪寒光流转。
林风浩荡,宽大的袖摆与衣袂随风向后翻飞。
雾中君死死盯着她:“你是谁?”
“好妖怪,你先别管我是谁。单挑还是群殴,你选一个。”鹤仙漫不经心地掂了掂长枪,竭力牵起嘴角,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微笑,“我劝你选单挑。我很弱的,你肯定能打过我。”
雾中君见她身形单薄,眼中浮起一丝轻慢:“好,我选单挑。”
鹤仙纵身跃下,风声尖啸过耳。
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,心中快意涌动。
为这比试的一刻,她已暗中尾随徐寄春与十八娘一日一夜。
可惜雾中君徒有其名,却委实不经打。
她枪出如龙,寒芒贯体而过。前后不过两招半,长枪已点在他喉间,迫得他当场跪地,连声告饶。
“一个大废物。”
她一手拖枪,一手拽妖,目不斜视地从贺兰妄身边走过。
“三个小废物。”
她的身形随话音转动,又从一鬼二人身后掠过。
徐寄春垂眸不语,倒是十八娘暗暗啐了一口:“晦气。”
一旁钟离观只觉一缕寒意贴背而过,骇然回首,林间树影幢幢,却不见半个人影。他左右张望,扯了扯徐寄春的袖子:“师弟,这里还有旁的鬼吗?”
鹤仙听见动静,慢悠悠荡到他背后,伸手轻拍他肩头:“小道士。”
钟离观循声回头,一张空洞的骷髅脸直逼眼前。
他两眼翻白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鹤仙笑着飘远,徐寄春叹了一口气,认命似地蹲下身:“师兄,醒醒。”
钟离观牙关打颤,先悄悄睁开一只眼窥探。
直到确定骷髅脸已不在,他才敢把双眼瞪得滚圆:“师弟,方才有骷髅鬼!”
贺兰妄挪过来道谢,面色如覆寒霜:“谢谢。”
徐寄春:“司徒公子在何处?”
“城外城隍庙。”
贺兰妄快速丢下五个字,便追着鹤仙而去。
十八娘盯着二鬼消失的方向,暗自琢磨。
不多时,她眼珠一转,身形随话音一同渐淡:“子安,明日见。”
等徐寄春安抚好一惊一乍的钟离观,偌大的树林重归深寂,哪还有十八娘的身影。
“她不是要保护我吗?”
“师弟,骷髅鬼太吓人了!”
“……”
林径幽深,十八娘亦步亦趋地跟在二鬼身后。
走在前面的贺兰妄与鹤仙对视一眼,双双扭过头,好奇道:“你跟着我们作甚?”
十八娘步伐轻快,飘前几步:“跟着你们回家。”
酉时末,雪影衔山,三鬼有说有笑回到浮山楼。
楼内灯烛晃动,案上杯碟错落。众鬼如常围坐一桌,静候三鬼归席开膳。
十八娘施施然落座,一一扫过桌旁众鬼:“你们都是鬼差吧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雾中君看了一眼鹤仙的心,居然密密麻麻写着两个字:废物
第92章画皮骨(一)
“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
一字落定,众鬼慌了神,齐齐看向应“是”的贺兰妄。
黄衫客离得近,闻言猛推了贺兰妄一把,挤眉弄眼道:“你一个连地府都不收的孤魂野鬼,也敢大言不惭自称鬼差。”
“你们趁我不在,不是早合计好了,往后对她事事坦荡?”贺兰妄不动如山,目光在黄衫客身上一顿,顺势翻了个白眼,“尤其是你黄衫客,少在我面前摆那副官架子。”
听出贺兰妄话里带刺,摸鱼儿忙道:“好了,慎之,且少说两句罢。”
满楼死寂,无鬼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