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怎么的,媒体收到了风声。我进来的时候,外面至少蹲着六个记者。既然你的室友是苏琪,再加上针对你的那些关于‘变态’的指控,你现在可是个大新闻了,”她叹了口气。
“一旦我们踏出那扇门,他们拍下的每一张照片,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将成为世界对你的第一印象。你是想让大家看到一个穿着女装的男孩,还是一个真正的女人?虽然你长得很漂亮,但现在的你看起来——闻起来——就像刚从充满汗臭味的男更衣室地板上爬出来一样。”
我迷迷糊糊地接过裙子,大脑一片空白,指尖甚至感觉不到丝绸那昂贵的质感。
当我决定反击时,我就知道秘密终将大白于天下,人们终究会知道真相。但我没料到的是,是所有人都会知道。
我已经不指望那个可怕的老妈能理解我了,但她肯定会知道。
还有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邻居,所有的高中同学……从今往后我遇到的每一个人,可能都会知道这事儿。
我本来对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满意,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能坦然做自己,但这……这一切来得太猛烈、太突然了。
薛颖一边指挥我换上裙子和黑色高跟鞋,一边在我补妆和整理头时不停地叮嘱着注意事项。
但我几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此刻占据我全部心神的,只有内心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寒意。
收拾停当后,她迅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既然没有更多能做的了,她便挽起我的手臂,护送我走出洗手间,径直朝警局大门走去。
门一打开,仅仅是片刻的停顿,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混乱。十几台相机的快门声疯狂作响,却依然被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声所淹没。
“你为什么要穿成女孩子的样子?”
“你真的和苏琪是朋友吗?”
“她知道你是个变态吗?”
“你觉得自己会被抓吗?”
问题如洪水般涌来,其中一些更是令人震惊。
甚至有人问我是不是企图睡遍学校里的所有的女生。
面对这一切,薛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她的手臂坚定地挽着我,像破冰船一样引导我穿过拥挤的记者群,走向早已等在门口的一辆车。
“以后这种场面还多着呢,”当我们都安全坐进后座,司机动车子驶离时,她叹了口气说道,“不过你刚才表现得很棒。记住,永远不要回答他们的问题。如果做得到的话,甚至连眼神都不要给,就当他们不存在。”
“我们要去哪儿?”我脑子里只冒出这一个问题。
“先去我的律所,然后我已经在那边的酒店给你安排好了一个不错的房间,”她告知我。
“不回学校了吗?”虽然我知道这希望渺茫,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想着回学校?!至少现在不行,”她望着窗外,语气平淡,“警察把你带走后不久,学校就派人把你衣柜里能收拾的东西都打包了。我已经让人把箱子送到了你的酒店房间。如果现少了什么,列个清单给我就行。”
理智告诉我那只不过是一所学校,但它对我而言意义非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