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夭和涂山璟负责准备蘸料。涂山璟调了三种酱汁,每一种都精准地符合在场所有人的口味,就像他提前做过调查。小夭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瑶儿喜欢吃辣、太尊喜欢咸鲜、甚至连”她朝旁边的九凤和相柳看去,意思不言而明。
涂山璟微笑:“观察。”
太尊坐在上,手里端着一杯酒,看着满院子的人忙忙碌碌、吵吵闹闹,嘴角的浅笑一直没有放下来过。
朝瑶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肉坐到他旁边,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老祖宗,趁热吃。”
太尊夹了一筷子,嚼了嚼,点头:“比你上次烤的好。”
“上次也是凤哥烤的。”
太尊筷子一顿,面不改色:“那这次烤得不如上次。”
朝瑶笑得差点把肉喷出来。
三小只那边,无恙和小九正在抢最后一块烤鹿肉,毛球在旁边煽风点火:“打起来打起来,谁赢了归谁。”朝瑶走过去,一手一个,把无恙和小九的脑袋按到一起,自己夹走了那块鹿肉,在三小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慢条斯理地吃掉。
“瑶儿!!!”无恙惨叫。
“先到先得。”朝瑶舔了舔嘴角,理直气壮。
小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沉默了三秒,转身去烤肉架那边,把自己的碗端过来,把碗里藏着的两块肉夹了一块给无恙。
朝瑶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笑得特别温柔。
热闹之后,朝瑶今晚谁那里也没去,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子时。她面前摊着三张纸,分别写着“均田制后续推行的阻力预估”“各地榷场的季度流水”“祭坛落成后的神权草案”,每一张都只写了一半,批注密密麻麻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朝瑶抬头,涂山璟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,神色温和:“小夭熬的,当归红枣,适合熬夜的人。”
朝瑶笑着让他进来,接过汤碗喝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狐狸嫂子,小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涂山璟在她对面坐下,微笑道:“她回了五神山那十多年,她把皓翎的食补方子和青丘的养气之术合在一起,研究出了一套自己的方法。”
他抬眸看向她:“她说,你操劳太过,气血有亏,食补比药补更适合你。”
朝瑶捧着汤碗的手顿了顿,低头看着碗里沉沉浮浮的红枣,声音轻了些:“小夭她……一直这么细心。”
“她对在意的人,从来都细心。”涂山璟看着朝瑶,目光温润而深,“瑶儿,小夭最近常跟我说,她觉得你瘦了许多。”
朝瑶抬起头,脸上是毫无破绽的笑容:“过年嘛,忙瘦的。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。”
涂山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他什么都没说,没有戳穿,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说了一句:“小夭明天会送新的药膳过来。她让你务必喝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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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瑶说好。
门关上了。书房重新安静下来。朝瑶盯着面前的汤碗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端起碗,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,连碗底的枣子都吃掉了。
这是小夭的心意。每一种心意,她都要好好地收着。
清晨,朝瑶坐在铜镜前,手里拿着梳子,头还乱糟糟地披在肩上,人已经趴在桌边睡着了。
九凤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,她歪着头枕在手臂上,口水差点滴到昨晚没写完的文书上。
他走过去,抽走文书,把自己的手垫在她脸底下,拿起梳子开始帮她梳头。
动作很轻,从尾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梳,遇到打结的地方,就用手指慢慢捻开,不拽不扯。这手艺是他这十多年练出来的——小废物的头又长又密,她非要学那些人族女子自己梳,说什么当年来个髻都不会,人总得有点长进。她自己梳总是扯断一大把,然后龇牙咧嘴地喊疼,九凤听不得那声喊,就接过了梳子,一接就是十多年年。
朝瑶迷迷糊糊感觉到头皮上轻柔的触感,嘟囔了一声:“凤哥……?”
“嗯。”
“几时了?”
“辰时刚过。”
朝瑶猛地坐起来:“军营晨练——!”
“相柳已经去了。”九凤把她按回去,“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朝瑶被他按着肩膀,挣扎了两下没挣开,只好乖乖坐着让他继续梳头。她看着铜镜里两人模糊的倒影——她顶着一头鸡窝,他神情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玉器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笑什么。”
“我在想,当年你第一次给我梳头的时候,扯断了我大概二十根头,疼得我龇牙咧嘴,你还嫌我娇气。”
九凤手一顿,面无表情:“那次是你的头自己打结了。”
“是是是,我的头不长眼,主动往你梳子上撞。”
九凤不说话了,只是力道又放轻了几分。他把她的头分成三股,编成一条松软的辫子,尾端用一根红色的带系好。
朝瑶第一次看到这条带的时候问过他,他只说是随手找的。但朝瑶知道,那是九凤真身凤翎的颜色。
用自己本命色给她束,是凤族最古老的仪式。朝瑶伸手摸了摸辫尾的带,铜镜里的笑容安静而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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