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杜康推门走入院中,肩头扛着一捆用来修补渔网的粗绳。
“杜爷爷。”宋源源眉眼弯弯,笑着上前问好。
“杜爷爷。”雪无极亦是轻声致意。
杜康淡淡颔,并未多言,径直走到墙角蹲下,低头打理缠成一团的旧渔网。
宋源源顺势蹲在一旁,“杜爷爷,这网怎么成这样了?”
“被一条鱼卷的。”
“嘿,那鱼还挺厉害。”
“扯断看看。”杜康突然递给雪无极一根绳子。
雪无极愣了一下,随意一扯,他以为……这事于他来说是件最简单不过的事,但事实上,他费尽全身力气也没能将那根绳子扯断。
杜康愣了一瞬,随即抬眼看了看雪无极:“趁年轻,多吃点饭,好好长长你这身子骨。”说完,他轻轻一扯,绳子便断了。
雪无极点头,没有说话。
心中却暗自疑惑:为何凡人能扯断的东西,他却扯不断?
宋源源只以为雪无极的身体还未恢复,也没多在意,浅笑了一下后,问道,“杜爷爷,你们出海捕鱼的这片海域,叫什么海啊?”
杜康手上动作不停,回道:“沧海。”
“沧海?”
宋源源一怔。仙灵大陆何时有过这样一片海域?
她略茫然转头,望向雪无极。雪无极轻轻摇头,神色同样诧异——这片海域之名,二人从未听闻过。
杜康似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淡淡开口:“渔村外的人,皆称此地为荒海。”
荒海?原来如此。
不过——荒海在中域与北域之间,向来是修士历练常去之地,往来修行者无数,为何从无人提起过这荒海之中有这样一座小岛,还有一个凡人小渔村?
莫非只因此地尽是寻常凡人,便没被修士记住?
“那……这里会有修士前来吗?”
“修士?”杜康眉头微蹙,神色困惑,仿佛从未听过这个名号,“是做什么营生的?”
宋源源一愣。修士何来营生可言?大抵终日修行悟道、淬炼修为、以求长生,并无固定生计。若非要细说,多半便是四处纷争杀伐、历练冒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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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思忖片刻,试探道:“降妖除魔……吧?”
“妖魔?那是何物?”恰逢杜婆婆端着晚饭缓步走出,正巧听见几人对话,不由得好奇出声询问。
宋源源略作思索,尽量直白地解释:“就是那种长得吓人、力气很大,还喜欢到处捣乱伤人的怪物。”
杜婆婆一听就明白了,轻轻点头:“哦,原来是那种东西啊。这海里可不少见——你杜爷爷就常抓到那种凶得很的大鱼回来,味道可不错呢。”
说着,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杜康,“老头子,你说是吧?”
杜康难得地扯了扯嘴角,没吭声,算是默认。
雪无极眸光微动。
大鱼吗?
他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远处无边无际的沧海——或许,他也该随杜爷爷出海一趟了。
宋源源嘴角微微一抽:“呃……原来是这样啊!”这地方似乎有点不同寻常啊!
见解释不通,她索性不再纠结。鼻尖微动,闻到一股浓郁的鲜香从厨房方向飘来,顿时眼睛一亮,顺势岔开话题:“婆婆,您做了什么好吃的?这香味儿都飘过来了!”
“是你杜爷爷昨日出海时捕的海棠鱼。”杜婆婆笑着道。
“哇,真的呀!”宋源源眼睛一亮,立即凑到桌边,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,深吸一口香气,迫不及待地问,“婆婆,哪个是海棠鱼?我先尝尝!”
杜婆婆瞧着丫头那副馋样,忍不住笑骂:“你这馋丫头,等会儿,等我先放下。”
看着一桌鲜香扑鼻的饭菜,宋源源连忙朝杜康挥手催促:“看着就好吃!杜爷爷,开饭开饭——别弄了!”
雪无极目光落在桌上那盘鱼上,心底默默划过一丝微妙的预感——
但愿盘中之物,当真只是寻常海鱼。
而非什么稀奇古怪的海中异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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