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老祖这一掌落下,地面的青石如蛛网般无声爆裂,并以他掌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磅礴的威压,整条街面的修士只觉得膝盖一软,一个接一个地跪趴下去。
整条长街,唯两处还站着。
一处是宋汤汤和她身后的十二巡卫,玄衣猎猎,纹丝未动。
另一处是宋源源,以及她身后的所有人。
宋源源随意地站在那里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怀中九命的脑袋,神情松弛,似乎面前什么事情都没有生。
王家老祖的目光在宋汤汤脸上停了整整几息,又缓缓扫过宋源源,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阴冷终于凝固成一种认真的审视。
这个小女娃娃……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。
城主府,好手段。他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亮的白牙,既如此,老夫今日便卖城主府这个面子——
他将气场尽数收回,那股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,那些个围观的修士这才能大口喘气。
事情查清楚了,老夫要一个说法。他将手背到身后,随后转身迈了一步,突然又停下,对一边刚爬起来的王奉道,奉儿,走。
王奉慢悠悠站起身,看了那边龇牙咧嘴的王鹏一眼,抽了抽嘴角,不愧是王家最任性的祖宗,动起手来,敌我不分。
听到老祖的话,二话没说立即跟上,却在经过宋汤汤身侧时顿了一步,微微侧目。
这女子年纪明显不大,修为却似乎深不可测,竟能在老祖的威压下纹丝不动。性子似乎也很不错——若能归入王家——那么八方城的势力——
他刚想开口跟她搭个话,留下点印象,宋汤汤已经先他一步说话。
先生请留步。她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的落入了每个人耳中。
整条街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汤汤身上。
八方城真是硬气啊,当街叫住王家老祖——这要是换在别城,怕不是已经血溅当场。
王家老祖脚步一顿,眉头微挑。这小丫头,还敢拦他?若是其他人,定是巴不得他早点离开。
他看了一眼王奉一眼,难得耐心的道,“小丫头,还有何事?”
宋汤汤抬手指了指脚下那片四分五裂的青石板,语气平平,听不出半分情绪:损毁八方城街道青石板四百八十七块,修复费用七千三百中品灵石,三日之内请送到城主府账房。逾期,按城规三倍计。
鸦雀无声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又死死捂住嘴。七千三百中品灵石,逾期,还三倍?这丫头是认真的?
王奉低头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八方城里敢找王家要赔偿的人,他活了三十二年,头一回见。
这丫头还真是有胆识。还是说八方城给了她这个底气?
王家老祖盯着宋汤汤看了三息,忽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,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瓦片簌簌作响。
好!好!他笑声一收,转头看向王奉,眼底竟有一丝隐晦的满意,奉儿,东西你亲自去送,一分不少。
王奉毫不迟疑的应道,目光不自觉地又朝宋汤汤飘了一眼。
宋汤汤已经转过身去,干脆利落地朝身后护卫打了个手势:那几个都带走。
地上躺着已昏迷不醒的天剑宗弟子被一名玄衣卫抱起。
王鹏见他也要被带走,不服,刚要挣扎,玄衣卫直接不惯着,手中捆灵锁一出,灵力灌入,直接将他捆了个结实。
药老也被两名玄衣卫带着往外走,他佝偻着背,脚步略显踉跄。
经过宋源源身边时,药老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,又回头去看曦白。
曦白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一把新烤串,正一口一口吃得认真,两腮鼓鼓囊囊的,两眼时不时好奇的往外瞄一眼,完全一副好奇宝宝凑热闹的样子。
药老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跟着玄衣卫出了门。
宋源源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目光收回时,正好撞上宋汤汤朝她投来的一瞥——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息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奋,似乎有什么话要与她说。
不过宋汤汤很快移开目光,又走到夜峰面前,板着脸道:先生,处理好店中事务后,也请到城主府走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