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因为她是个没有背景、只能靠自己的年轻女性?
她张了张嘴,想为自己辩白,想说那些流言有多么荒谬可笑。但看着总监那张写满了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”的脸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化作一片苦涩。
辩解有用吗?在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时,任何解释都只会被当成掩饰。
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睫,低声应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,总监。我会注意的。”
声音干涩,没有任何波澜。
总监似乎松了口气,脸上挤出一丝笑容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。回去工作吧,‘晨曦计划’不能松懈。”
林小溪站起身,微微躬身,然后转身,离开了总监办公室。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,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她没有立刻回工位,而是拐进了同一层的女士洗手间。
反手锁上隔间的门,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外面传来水流声和别的女同事进来补妆、聊天的声音,话题依旧围绕着那些可笑的流言蜚语,言辞甚至更加露骨刻薄。
“……我看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……”
“顾总什么女人没见过,能看上她?估计也就是玩玩……”
“那个陈经理也是瞎了眼,这种女人也敢沾……”
“等着瞧吧,爬得高摔得惨……”
那些恶意的揣测和诅咒,像无数只苍蝇,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,令人作呕。
林小溪紧紧捂住耳朵,将脸埋进膝盖里。她没有哭,只是觉得浑身冷,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倦感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那么拼命地工作,那么努力地想证明自己,到底是为了什么?就是为了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污蔑吗?就是为了在这种充满算计和恶意的环境里,小心翼翼地苟延残喘吗?
第一次,她对这家曾经让她充满憧憬的公司,对眼下这种看似光鲜实则压抑的生活,感到了深深的、几乎无法抗拒的厌倦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自己坚持留在这座城市,留在这个离他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的地方,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总裁办公室。
顾言琛刚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跨国电话会议。他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助理敲门进来,将几份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放在他桌上。
“顾总,这是需要您过目的。”助理恭敬地说。
顾言琛“嗯”了一声,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,目光扫过,随口问道:“今天各部门有什么异常吗?”
助理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什么。顾言琛抬起眼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助理低下头,谨慎地汇报:“别的部门都正常。就是……市场部那边,今天上午气氛似乎有些……微妙。关于林小溪组长的……一些流言,传得比较厉害。”
顾言琛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眼神似乎更沉静了些。“什么流言?”
助理将听到的关于林小溪靠“特殊关系”上位、与陈默交往脚踏两条船等传闻,尽量客观地、不带个人色彩地复述了一遍。
顾言琛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波澜不惊,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只有熟悉他的人,或许才能从他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,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。
助理汇报完,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。空气仿佛都凝滞了。
几秒钟后,顾言琛才淡淡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知道了。你去忙吧。”
助理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顾言琛一人。他放下手中的文件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天空,眼神深邃难测。
流言……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,也更肮脏。
他并不意外。职场本就是名利场,嫉妒和排挤是常态。林小溪的快晋升和他明显的“青睐”,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。只是,将陈默也牵扯进来,并且将事情歪曲到如此不堪的地步,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