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接连下了两日,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歇止。阳光穿透云层,将湿润的空气蒸腾出草木的清新气息。公寓里,因那夜雷雨和深拥而愈紧密的氛围,却并未随着天气放晴而消散,反而像经过洗礼的藤蔓,缠绕得更加难舍难分。
顾言琛似乎将那句无声的承诺化作了行动,处理家族事务的电话依旧会接,但每次挂断后,他周身那层因抗拒而生的冰冷气息会消散得更快一些。他会更主动地参与到与林小溪和cky的互动中,比如,在cky又一次试图将他的拖鞋藏进狗窝时,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无奈地看着,而是蹲下身,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,试图跟那个摇着尾巴、一脸无辜的小家伙讲道理。
“cky,这个不能咬。”他指着那只饱受摧残的皮质拖鞋,语气严肃,但眼神里并无多少责备。
cky歪着脑袋,湿漉漉的黑鼻子凑近他的手嗅了嗅,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指尖,喉咙里出撒娇般的呜咽声。
顾言琛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伸手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。
林小溪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,正好看到这一幕。阳光下,那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、冷硬如磐石的男人,此刻正蹲在地上,眉目柔和地逗弄着一只小金毛,冷峻的侧脸线条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
cky是顾言琛在一个月前突然带回来的。那天他下班回来,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公文包,而是抱着一个印着宠物店ogo的航空箱。他打开箱子,一只圆滚滚、毛色金亮的小家伙就怯生生地探出了头,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小溪又惊又喜。
顾言琛将小家伙抱出来,放到她怀里,小家伙立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。他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路过宠物店,觉得它合眼缘。家里多点生气也好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但林小溪知道,他绝不是什么“路过”就会冲动养宠物的人。他做事永远规划周全,包括选择一只将要融入他们生活的生命。她后来才知道,他提前考察了几家信誉良好的宠物店,了解了金毛犬的习性,甚至暗中观察了这只小狗好几天,确认它性格温顺健康,才最终决定将它带回家。
他给小狗取名“cky”,寓意他们是彼此的幸运。这个名字,承载了他对这段失而复得感情的全部珍视。
而cky的到来,也确实给这个家增添了无数的生机与欢笑。它会在他加班晚归时,叼着拖鞋在门口等待;会在她窝在沙上看书时,乖巧地趴在她脚边;会在他们两人都在家时,兴奋地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此刻,cky似乎察觉到女主人的注视,立刻放弃了男主人,摇着尾巴扑到林小溪脚边,用脑袋蹭着她的腿。
顾言琛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果盘,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,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。
“吵到你了?”他问,指的是刚才他和cky关于拖鞋的“谈判”。
林小溪笑着摇头,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他嘴边:“没有,看顾总和小狗讲道理,挺新奇的。”
顾言琛张口吃掉水果,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,带着点惩罚的意味:“调侃我?”
两人正笑闹着,顾言琛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助理周铭。
“喂。”
他接起电话,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。林小溪抱着cky,走到沙边坐下,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,没有刻意去听他的通话内容。
但顾言琛并没有避开她。通话内容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。
“……是的,今晚的慈善晚宴……李太太突然急性阑尾炎?……确定无法出席了吗?”顾言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。
电话那头,周铭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:“是的顾总,刚刚确认的消息。李太太已经入院了。现在临时寻找合适的、并且能符合晚宴要求的女士顶替,时间太紧了……您看,是否需要联系一下世交的白小姐?或者赵董的千金?她们之前都曾表示过愿意……”
周铭列举了几个备选的名字,都是a市名媛圈里颇有分量的人物。
顾言琛沉默地听着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沙上的林小溪。
她正低着头,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cky背上柔软的金毛,侧脸恬静,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天鹅。阳光透过窗户,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,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那一刻,周铭还在电话那头分析着几位名媛的“优势”,比如哪位更能代表顾氏的形象,哪位家族与今晚的主办方关系更密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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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顾言琛的脑海里,却只有一个念头。
为什么要找别人?
他的女伴,从来都只有一个人选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打断周铭的话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电话那头的周铭愣了一下:“顾总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顾言琛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小溪身上,对着话筒,清晰地说道:“女伴的人选,我已经有了。”
说完,他直接结束了通话,将手机随意丢在沙上,然后迈步走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