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子中央的篝火燃得更旺了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空气中飘来烤肉的香气和某种植物的清香味,还夹杂着黎峒人特有的、节奏明快的歌声和鼓点。
“晚宴要开始了。”周侗望向窗外,“程阁主,我们要带胡璃去吗?”
程知行沉吟片刻:“带。桑吉大祭司知道她的身份,寨民们也都听说了。藏着掖着反而不好。”
他走到胡璃面前,蹲下身:“胡璃,一会儿我们要去参加宴会。你可能需要面对很多人的目光,可以吗?”
胡璃抬起头,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程知行的手,眼神坚定——她不怕。
晚宴的规模出了程知行的预期。
广场中央燃着三堆巨大的篝火,每堆火旁都围着数十人。
篝火上架着整只的烤山羊和山猪,油脂滴落火中,出滋滋的声响,香气四溢。
周围摆着一圈矮桌,桌上放着竹筒饭、各种山菜、野果和用竹筒盛着的米酒。
几乎全寨子的人都来了,男女老少,欢声笑语。
看到程知行一行人出现,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,目光中有好奇,有敬畏,也有友善的笑意。
桑吉大祭司坐在主位——那是一个铺着兽皮的石台,台上摆着一张矮桌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不再是白天那件深蓝色星纹长袍,而是一件朴素的麻布衣,外面套着一件用各色羽毛编织成的披肩,显得庄重而不失亲和。
“程阁主,请坐这里。”桑吉指了指他左手边的位置。
那里已经铺好了软垫,显然是贵客席。
程知行带着团队入座,林暖暖将胡璃放在身边的垫子上。
这个举动引起了一阵低语,但很快平息——人们似乎已经接受了这只特殊狐狸的存在。
桑吉站起身,举起手中的竹筒。
全场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,”他用土语开口,声音不大却传遍广场,“山神赐予黎峒特殊的客人。他们通过了古老的试炼,证明了勇气、智慧和力量。他们带来了山灵的眷顾——”他看向胡璃,“也带来了久违的缘分。”
他转向程知行,切换成官话:“按照黎峒的传统,贵客到来,当以美酒美食相待,当以歌舞相迎,当以真言相交。”
他高举竹筒:“第一杯酒,敬远道而来的客人,愿山神指引你们的道路,愿星辰照亮你们的归途。”
全场黎峒人齐齐举杯,用土语重复着祝福的话语。
程知行等人也举起面前的竹筒——里面是清澈的米酒,闻起来有淡淡的甜香。
众人饮下,酒味醇厚,带着山泉的甘冽。
“第二杯酒,”桑吉再次举杯,“敬古老的约定,敬未曾忘却的恩情,敬跨越时间的重逢。”
这话明显意有所指。
程知行注意到,几位寨子里的老者听到这句话时,眼中闪过感慨的光芒。
他们看向胡璃的眼神,变得更加温和,甚至带着某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。
第二杯饮尽。
“第三杯酒,”桑吉第三次举杯,这次他环视所有族人,“敬云雾山,敬圣池,敬守护这片土地的一切生灵。愿生生不息,愿代代相传。”
三杯酒后,气氛热烈起来。
黎峒少女们穿着彩衣,戴着银饰,跳起了传统的舞蹈。
她们的舞步轻盈而有力,手臂的动作模仿飞鸟,脚步的节奏应和着鼓点。
男人们敲打着皮鼓和竹筒,唱着古老的歌谣,歌声苍凉悠远,仿佛在诉说千年的故事。
食物被端上桌。
烤得金黄流油的山羊肉,用香茅草包裹蒸制的溪鱼,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和菌菇,还有用野蜂蜜调制的甜点。
黎峒人热情地给客人夹菜,教他们怎么吃最地道。
阿雅带着几个同龄少女,专门负责照顾林暖暖和胡璃。
她们给胡璃准备了特制的食物——捣碎的果泥和煮熟的肉糜,盛在一个小竹碗里。
胡璃吃得很香,这让少女们很开心。
酒过三巡,歌舞暂歇。
桑吉大祭司示意鼓声停下。
他看向程知行,缓缓开口:“程阁主,白天你们通过了试炼,获得了前往圣池边缘的资格。但在这之前,有些事,你们应当知道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连孩子们都停止了嬉闹,大人们正襟危坐,神情肃穆。
“是关于圣池的传说吗?”程知行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