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为他的主上尽忠,朕敬重他。”
“他在华容道上自刎后,朕命人厚葬了他,还立了碑。”
“你若不信,朕可以派人带你去看看。”
赵真真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那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,一不可收拾。
她不想哭,不想在这个“仇人”面前示弱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。
可眼泪就是止不住,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,滴在她的衣襟上,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。
因为她去华容道看过父亲的墓,就跟卫小宝所说的一样。
她想起父亲临行前对她说的话。
那天,父亲穿着铠甲,腰佩长剑,站在门口。
他的脸上没有笑容,眼中满是不舍。
他看着她,如同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真真,爹这次去,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如果爹回不来,你就离开武昌,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,好好活着。”
“不要报仇,不要恨任何人。”
“是爹自己选的路,怪不得别人。”
她当时不懂,以为父亲只是说说而已,以为父亲是在吓唬她。
她撅着嘴说:“爹,你说什么呢!你一定会回来的!我等你回来给我买糖葫芦!”
父亲笑了,那笑容中满是不舍与无奈。
他摸了摸她的头,转身离去。
那背影,在夕阳下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了街角。
她没想到,那竟是永别。
她恨卫小宝,恨他害死了父亲。
她以为,只要杀了卫小宝,就能为父亲报仇,就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。
她苦练剑法,日夜不休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
可此刻,听卫小宝说起父亲的死,说起父亲自刎时的情景,说起他厚葬了父亲……她的心,开始动摇了。
她恨不起来了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
她明明应该恨他的,她明明应该杀他的。
可此刻,看着他那平静的目光,听着他那诚恳的话语,她的恨意,如同冰雪遇到了阳光,开始慢慢消融。
卫小宝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怜惜。
那怜惜,不是帝王对臣民的怜悯,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,而是一种自内心的、对弱者的同情。
他轻声问道:“你可愿意,跟朕回行宫?朕可以有方法让你亲眼目睹你父亲自刎的全过程,如何?”
赵真真一愣,眼中满是怀疑:“你想骗我?”
卫小宝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朕乃圣皇陛下,一字千金,一言九鼎!”
“现在武昌城百姓都在看着,你跟朕回行宫,一天后如果没有从行宫出来露面!”
“那便当是朕杀了你,朕愧对天下百姓,让天下百姓咒骂是昏君,残暴君主,如何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百姓们纷纷点头,有人高呼“圣皇圣明”,有人感叹“圣皇真是光明磊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