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帝将手上的扳指摘了下来,转了一圈又戴了上去。
看着姜佑宁眼睫低垂,似乎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,也没急。
随着她舒展的眉,自己也喝了一口茶,等着她的回答。
“皇弟们委不委屈不是儿臣能说的,只是父皇儿女众多难免操心。”
“父皇是受过太多委屈,所以不忍心我们委屈,弟妹们也会知晓父皇慈心。”
“何况能为父皇分忧,自然都是心中欣喜的。”
姜佑宁缓缓抬眸,指尖划过杯盏:“儿臣自然也是,听了成州的灾情让人备了些厚衣棉被。”
“只是时间紧能拿出的并不算多,想着能出些力。”
永安帝听到姜佑宁的话和她的准备,不经意地勾起了唇。
什么都不想动心思的无欲,放在权力的旋涡就是无法掌控的变数。
永安帝欣赏姜佑宁的魄力和能耐,就不许她再有一些作为被掌控者的瑕疵。
比如太多的自我思想,过于仁善的心肠,和无故去了解自己不想她知道的过去。
不止她,还有萧昱,也有陆羡之,这些新鲜的血液该成为自己最趁手的武器。
毕竟下一个悖逆之人,已经该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了。
永安帝不经意地抬起眼帘,目光中带着些欣赏,也有些看不见底的幽深。
“你总是周全所以许多事朕属意你去做,姜执序身上能查出的东西倒是不算多。”
说着永安帝将大理寺呈上来的详报推到桌边,姜佑宁起身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。
“父皇从这上面看,也看不出这些私兵从何而来养在哪里。”
“倒是金吾卫和禁军都有他安插的人,只是这朝堂之上不知又有多少。”
永安帝向后靠着,微微阖上双眼,一时也没说什么。
姜佑宁看着永安帝交叉的双手使了力,有些泛白的骨节将两只手连接得更紧了些。
薄唇微微颤抖,却没说一句话,姜佑宁却带着柔意继续道。
“有多少又有什么关系,那也都是父皇,是北梁的朝臣。”
姜佑宁也没有什么动作,原本低垂着眼睑,只纤长的睫毛缓缓向上掀起。
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淡漠地扫了过来。
“没查到私兵在哪,可豢养私兵已是事实,加上就好,没有人会在意养在什么位置。”
永安帝知道许家替姜执序养私兵的事只能是个秘密,一份案情结报加点什么东西,这事不难办。
难得是自己怎么能容忍,怎么能咽下去这恶心,他们怎么敢这么早地谋划这些事。
而那些朝臣也太过贪心不足,这一次自己却不得不放过他们。
叛乱之后是万万不能大开杀戮致使人心不稳的。
永安帝可以理解人心为了利益有所动摇,也知道人性对诱惑的屈从。
可选错了就是错了,好在这里面有些老臣也不过是瞎折腾,想着能有一跃而起的机会。
永安帝就是要留着这些翻不出花样的老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