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男的,他媳妇,还有个儿子。听说那男的护着老婆孩子,被人砍了好几刀,当场就没了。女的抱着孩子跑,可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,能跑多远?肯定也死了。”
另一个人插嘴道,“我听说是被追到海边去了,那地方荒得很,连个收尸的都没有。”
平安没有再问。
她放下茶杯,转身就走。
走出茶馆,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蹲了很久。
然后,她站起来,施法追踪那条化作富贵模样的尾巴。
那条尾巴,是她留在富贵家里的分身。
她循着气息,一路往东。
穿过田野,穿过树林,穿过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土路。
最后,停在了海边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,哗啦哗啦,永不停歇。
沙滩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,和几根被冲上来的枯木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可空气里,有味道。
她是狐狸,嗅觉比谁都灵敏。
那味道很淡,被海风吹散了大半,被海浪冲刷了无数次。可她还是闻得到。
是血的味道。
很多很多血。
混在海水里,渗进沙子里,被冲散了,可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富贵的爹,死在了家里。
富贵的娘,死在了海边。
富贵的爹娘就是孤儿,现在,富贵也成了孤儿。
平安站在海边,站了很久。
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,像是永不停歇的叹息。
她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些被血浸透过的沙子。
沙子是凉的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回到青丘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富贵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,眼巴巴地等着她。
看见她回来,他跳下来,跑过去。
“平安!找到我娘我爹了吗?”
平安蹲下来,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亮,那么干净,那么信任她。
她扯出一个笑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