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沅沅!”
顾时谦眼疾手快的打了一下她的手,顺势递给她两个饭盒。
“冷着吃,小心拉肚子。”
“你去把两个饭盒里的疙瘩汤倒进锅里,多加点水。再切些五花肉进去煮。”
“知道了!知道了!”
众人看着袋子里那么多肉,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“还是小谦有本事啊!弄回来这么多硬货,这个冬天,咱们可算能见点油水了!”
“是啊,还是老顾命好,有这么个孝顺又能干的孙子。”
“真看不出来,那苏家丫头年纪轻轻,竟有这么好的手艺。”
“用料实在,火候掌握得也好,比京城老字号的成品还要入味。”
刘德山直接拿起脆皮五花肉,两眼放狼光:“不行了不行了!”
“这香味勾得我,口水都快把牛棚给淹喽!”
“哈哈哈!真有你的!”
昏暗寒冷的牛棚里,难得充满轻松快活的气息。
他们两年来,在这贫困异乡相互扶持,彼此取暖,早已超越了普通情分。
爷爷顾砚堂本是名老中医,却被倾囊相授的大徒弟举报,拖累全家下放。
父亲顾景舟,原科研院所的技术骨干,变故之初,妻子登报断绝关系离去。
刚大学毕业的顾时谦,也因此中断前程,变得冷峻寡言。
最让人心疼的是妹妹顾清沅。
母亲的背叛与险些受辱的经历,让曾经明媚的少女变得尖锐如刺猬。
其他人同样命运坎坷。
60年代被逼死的代孕妹妹6
赵卫国,原军区军长,他一生未娶,下放后也保持着刚毅乐观。
李建明,原农业研究员,研究项目受牵连,孩子与他断绝关系。
周敬之因外事活动获罪,妻子不堪受辱自尽,唯一的女儿也登报划清界限。
陈书恒,原中学老教师,因“教学内容”被批,子女也与他断绝往来。
刘德山,老宫廷木匠传人。
他因为不肯交出祖师传下的手札,被觊觎已久的师兄举报“藏四旧”。
村里大多数人,对他们这些“牛鬼蛇神”的态度是敬而远之——
不靠近,不搭理,保持一种冷漠疏离和隐晦鄙视。
或许还夹杂着一点,对于他们曾经身份的嫉妒。
但也有极少数人暗含同情,比如大队长。
他是退伍军人,也曾是赵卫国的老部下,心里敬重老首长。
当初风暴来临前,赵卫国敏锐察觉到风向不对,提前为自己想了退路,也暗中给旧识提示。
顾家和其他几位,才一起来到这相对偏远的向阳屯。
之后他们都感到无比庆幸,如果被分到别处,三天两头被拉出去批斗、挂牌子。
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,恐怕早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