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复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难看,带着血,也带着眼泪,
“侯爷骂人真难听。”
陆沉道身淡淡道,
“我还没认真骂。”
沈复深吸一口气,缓缓举刀,
“温菱活着的时候,最讨厌我犹豫。
她说我这人看着硬气,真遇到关心的人,反倒婆婆妈妈,像个没断奶的孩子……”
狐骨怪物歪了歪头,胸口灯火闪烁,
“沈复,别杀我……”
沈复眼泪滚落,手中刀却一点点稳住,
“温菱不会这么求我。
她若看见自己被炼成这种东西,只会骂我蠢,让我快点动手!”
陆沉道身的嘴角挑起一缕笑意,
“还算没蠢到家。”
狐骨怪物忽然尖啸,满堂牌位上的狐眼齐齐亮起,赤红狐毛从地面暴涨,如无数细针刺向沈复。
陆沉道身并指一划,青白剑罡横过正堂,狐毛齐齐断裂。
“沈复,我只能替你挡外面的脏东西。
那盏灯需要你自己来动手。”
沈复点头,
“我明白。”
狐骨怪物胸口灯影里的温菱忽然哭了起来。
“沈复,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春天吗?
你不是说雪门关外的风再冷,也挡不住你回家吗?
你怎么舍得杀我?”
沈复脚步一顿。
陆沉道身眼神一寒,刚要开口,沈复已经抬起左手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啪的一声,清脆无比。
他半边脸迅红肿起来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温菱打我自己的。
十五年了,我一直不敢醒……”
他又抬手,给了自己第二巴掌,
“这一巴掌,是替雪门关死去的巡哨营弟兄打的。”
第三巴掌落下,嘴角直接裂开,鲜血缓缓流落,
“这一巴掌,是替旧民巷那些被我害得仓皇逃命的百姓打的……”
狐骨怪物的声音变得怨毒,
“沈复,你杀了我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!”
沈复握刀向前,眼神终于平静下来,
“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一步踏出,三品初期的气血轰然燃烧,冲霄而起。
陆沉道身眉梢微动。
“燃血?
你想清楚,这一刀下去,你就没几年好活了。”
沈复低声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