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无寂心头那一缕寒意刚刚升起,便看见陆沉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很稳。
明明置身北海幽潮之中,四周水脉翻涌,血色祭坛震动,数百军魂被狐火灼烧得嘶吼不止,可他的手指却像落笔一般,缓缓点在虚空。
“你完了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高,却让花无寂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。
花无寂眯眼道,
“陆沉,你吓不到我。
这里是北海幽潮,你的天兆异象被压制,星辰幡又要镇守天狼关三口海眼。
你若强行救下这些残魂,天狼关山根必断。
你若先封海眼,这些残魂必将殒灭!”
陆沉看着他,忽然问道,
“你刚才说这些残魂被寒潮磨了十五年?”
花无寂微怔。
陆沉又问,
“十五年里,你们天天用狐火和蛇纹钉着他们?”
花无寂心中不安更重,冷声道,
“那又如何?”
“这不就好办了……”
陆沉眼底玄奥符纹流转,
“被折磨了十五年,还能喊出守关两个字,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怕魂飞魄散?”
花无寂脸色一沉,
“你想借他们自己的意志打破祭坛?
荒唐!
残魂之力,怎能抗衡妖帝神意?”
陆沉笑了笑,
“花姬没教过你吗?
跟我打架,别把话说太满……”
祭坛边缘,一名铁血营军魂艰难抬头。
他半张脸已经被狐火烧得模糊,眼眶里却亮起一点微弱光芒。
“天……狼……”
陆沉看向他,
“能听见?”
那军魂喉咙里出砂石摩擦般的声音,
“能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铁血营……校尉……秦烈。”
陆沉点头,
“秦校尉,想不想回家?”
秦烈怔住。
祭坛上许多军魂都安静了一瞬。
回家。
这两个字落在幽潮里,比刀锋更重。
秦烈嘴唇颤动,眼中那点清明迅扩散,
“想……可我们……回不去了。”
陆沉低声道,
“肉身没了,魂魄残了,确实回不到当年。
可只要魂火还在,我就能把你们带回长城。要不要赌一把?”
秦烈盯着他,残破的身体不断颤抖。
花无寂厉喝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