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,医护人员将担架从车上移出。
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,蒋州生的额头上便布满了冷汗,看上去比刚才的情况还要严重。
南星默默退到急诊室的角落,透过医生的缝隙凝着他。
护士只是稍稍碰了他一下,他的下颌就不断紧绷,虚放在身旁的手好像也在用力,像是在减轻疼痛。
说不出的无力感涌出,她没办法帮他,甚至连握住他的手都做不到。
推他去拍ct的路上,她扶着担架的边缘,大拇指轻轻滑弄他的虎口,硬生生地扯出笑。
即便她很想给他一些鼓励,但眼泪还是和笑一起出来的,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身上的疼已经到了极点,最难熬地是眼睁睁看着她为了自己流这么多眼泪。
蒋州生嘴唇微动,强忍着手掌翻转的痛苦按住了她的手。
哪怕什么也没听到,她也感受到了他传递过来的爱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,待会见。”
铅门逐渐关闭,他眼底漫开一层湿意,费力出语气词。
“嗯”
南星的眼神一下子软下,她抿唇颔冲他挥手。
“拜拜。”
话刚说完,门口的红色警示灯就亮起,所有故作坚强的表现在瞬间垮得一干二净。
她的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,小腿向前撑着,刚低头,肩膀便剧烈起伏,眼泪大颗大颗地向下砸,压抑的哽咽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更加惨痛。
桑柳和程昱川是紧跟着救护车来的,这一路她都是出神状态。
她没想到蒋州生会不计后果地救她,还是在那么紧急的时刻。
在他看到那人后,只有几秒的反应时间而已,他却先帮了她。
对于蒋州生的歉意已经大于了感激,曾经她以为他空有皮囊和钱包,比起程昱桥这样和南星相似的灵魂,他还是退居二线比较好,是她太狭隘了。
她一直大大咧咧处事,碰到这么细腻的人难免会瞎想。
程昱川明白她自内心地想过去和南星道歉,但目前还是让她自己待着更合适。
苏见山赶到时,走廊里只有南星断断续续,带着窒息感的哭声,所有人都沉默等候,等她把挤压的恐惧和后怕释放完毕。
从小到大,无论是之前作为玩伴,还是后来成为兄妹。
他从来没见过她情绪这么激烈,哪怕是在她母亲去世那天。
他始终觉得她是个内心强大的小孩,无论面对任何事情,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度过。
所以当她和蒋州生在一起以后,时不时表现出的愤怒,撒娇,乃至一系列生动的情绪,他第一反应是奇怪。
就算这里面有她在国外读书谈恋爱的原因,也不能改变的这么彻底,跟在他面前完全两模两样。
后来他想了想,知道了。
她以前没有能百分百依靠的人,才用冷淡武装自己,现在蒋州生成为了她的盔甲,她可以肆意展示真实的一面。
他能看出来,她当然也能。
如果蒋州生不能平安,那么死去的将会是两个人。
片刻后,ct的结果出来了。
蒋州生左腿粉碎性骨折,右腿骨折,其余部位都是轻微骨裂,但挫伤严重,必须马上进行手术。
见南星哭的太厉害,护士心软,让她在蒋州生转运前说两句话。
机器的辐射让他愈头晕脑胀,看她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“你你没事”
“医生说没事手术完就好了”
他虚弱地连嘴唇都张不开,只合了下眼,便被快推走。
手术预计四个小时,怕南星坚持不住,女生们带着她去了医院食堂。
以前听别人说难过的时候是吃不下饭的,她一直认为那是无稽之谈,到了现在她才能真正体会到胃是情绪器官这句话。
或许下饭的根本不是剧,而是旁边的人。
一想到曾经和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画面眼泪就狂掉,她恨不得能进手术室看着他。
都怪自己精力不足,不能和他一起去雪场,要不然这场事故很有可能会被避免。
看到她掉泪,蒋舒雨也忍不住,平时再怎么牢骚,躺在那的也是她哥,宁可她出事他都不能出。
俩人相对而坐,哭得一个比一个厉害,带的桑柳也落了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