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曼哈顿中城。
华尔道夫·阿斯托利亚酒店(duadorfastoria),这座屹立于公园大道上的庞大建筑,本身就是一部流淌着镀金时代奢华与荣耀的史书。近一个世纪前,李鸿章率领的大清国访问代表团曾在这里下榻,感受着一个新兴帝国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。
而此刻,一九八七年十月七日,历史的尘埃似乎在空气中再次凝结。
酒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内,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只拉开了一半,将午后刺眼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,投射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。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与现磨咖啡的混合香气,奢华而颓靡。
“新世纪风险投资公司”总经理蔡风澈,正笔直地站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前。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却布满了血丝。
“老板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竭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,“截至今天收盘,我们以平均oo点的价位,建立了总价值两亿美元的道·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期货空头头寸。目前,市场的持续上涨……已经让我们的账面浮亏,过了一千万美元。”
当他说出“一千万美元”这个数字时,尽管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,眼皮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。这笔钱,足以让香江任何一家中型上市公司瞬间灰飞烟灭。而现在,它只是一串冰冷的、每日都在增长的红色亏损数字。
坐在他对面真皮沙里的夏缘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轻松道:“没关系,意料之中。”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连端着骨瓷茶杯的手指都没有丝毫颤动,仿佛那一千万美元,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这份然的镇定,反而让蔡风澈心中的焦虑愈汹涌。他忍不住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:“老板,这不正常!随着雷根政府对金融市场管制的全面放松和对股票投资的减税刺激,巨额的国际游资正像潮水一样涌入山姆国股票市场。所有人都疯了!这股牛市的势头……太强劲了,我们现在平仓,或许还能……”
夏缘没有回应他的焦灼。她缓缓站起身,端着那杯热气飘荡的锡兰红茶,赤着脚,踩在细腻且柔软的绒毛地毯上,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“阿澈,你看窗外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蔡风澈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窗外,是曼哈顿经典的繁华景象。黄色的出租车像甲虫一样在钢铁峡谷中川流不息,衣着光鲜的男女在街头谈笑风生,巨大的广告牌上,是可口可乐女郎灿烂的笑容。一切都显得那么欣欣向荣,充满了乐观与活力。
“这像不像……一场风暴来临前,最后的狂欢?”夏缘的声音幽幽传来。
蔡风澈的心头猛地一颤,再看窗外的景象时,竟无端地生出一丝寒意。那些灿烂的笑容,仿佛都带上了一层虚假的、末日般的色彩。
“你听说过‘程序化交易’吗?”夏缘忽然问道,没有回头。
蔡风澈定了定神,点了点头,作为曾经的华尔街精英,他当然知道这个时下最时髦的概念:“当然。一种新兴的计算机辅助交易策略,利用计算机模型,在市场出现特定波动时,可以瞬间自动执行巨额的买卖指令,据说效率极高。”
“没错。”夏缘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但设计它的人,只教会了它如何在上涨时追高,却忘了给它设置下跌时的熔断机制。它就像一辆被焊死了油门的级跑车,没有刹车,没有方向盘,只知道一味地向前冲。一旦路面出现一个小小的坑洼导致它失控,它就会带着车上所有狂欢的乘客,一起冲下万丈悬崖。”
她的声音轻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,精准地射入蔡风澈的心脏。
“这几天,股价在高位的剧烈波动,就是那辆跑车压过碎石时出的警报。而那颗足以引爆一切的火星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穿透玻璃,仿佛看到了时空的尽头,“会在近期被点燃。”
夏缘的语气太过笃定,笃定得不像是基于数据的分析,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结局的剧本。
蔡风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“噌”地窜上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在西装的包裹下根根倒竖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近十岁的女老板,那纤细的、被光影勾勒出的背影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神秘而恐怖。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越了敬佩、近乎于恐惧的敬畏。
“从现在开始,”夏缘的声音将蔡风澈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回来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断与冰冷,“动用我们所有的备用金,以及瑞士银行那边许可的最高杠杆,继续加仓空单。”
蔡风澈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!
夏缘缓缓转过身,那双沉静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骇人的光。她一字一顿地强调:“记住,是‘所有’。把我们能动用的每一分钱,都变成射向这场虚假繁荣的子弹。”
她的目光穿过蔡风澈,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天之后,交易屏幕上那片瀑布般倾泻的、代表着毁灭与哀嚎的血色,“这场世纪豪赌,当别人贪婪时,我们要比他们更冷静;当他们开始恐惧时,我们就要比最凶残的饿狼更加贪婪。我们不做赌徒,我们只做……收割的死神。”
蔡风澈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,全身的血液都在这几句话的刺激下冲向了大脑。他看着夏缘,看着女老板那双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,所有的理智、分析、恐惧,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击得粉碎。他缓缓站直身体,对着夏缘,深深地、郑重地鞠了一躬:“是,老板。我明白了。”
这一躬,拜的不是雇主,而是神只。
接下来的几天,市场如同一头被注射了兴奋剂的公牛,在高位进行了几次狂野的冲撞与震荡。夏缘的账户也随之剧烈起伏,账面上的浮亏一度突破了三千万美元,亏损率过了百分之三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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