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青靠在车壁上,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:“今天她费尽心思的约我见面,说一些跟长宁侯府有关的事情,无非不就是想要将我拉回去。”
“可惜她不在乎因果羁绊,从我跟长宁侯府断清关系的那一刻开始,我跟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已经彻底的断开,不管是他们谁都无法左右我。”
楚元泽侧头看她,目光里有一丝探寻问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慕青睁开眼,眸中映着车窗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,清亮又凌厉,她弯了弯唇角笑着道:“她不是想让我回去长宁侯府吗?不妨将计就计,到时候我在侯府可以跟你里应外合,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。”
“怎么说我也是筑基期的修为,只要我谨慎点肯定不会有事。”
楚元泽闻言,眼底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顶,柔声道:“行,你自己开心就好,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。”
“若是需要我帮忙的,尽管开口,你知道的我这人实诚的很。”
慕青偏头躲开他的手,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开口道:“别动手动脚的,说正事呢。”话虽如此,她耳根却不争气地又烫了起来,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。
楚元泽瞧见了也不点破,收回手,语气转而正经了几分说道:“宫里我会一直在盯着,最近那位并不安分,最近频繁派人出宫,去的是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古董铺子。”
“那铺子明面上卖字画瓷器,暗地里却和一个江湖组织有往来,专做打听消息的生意,被称为百晓生,至于柳明心的事情要你多费心了。”
慕青记下了这个信息,点了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
马车穿过长街,拐入一处僻静的巷弄停下,慕青正要下车,楚元泽忽然叫住了她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开口道:“青儿。”
慕青回头看向他疑惑道:“嗯?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
楚元泽看着她,目光在光影明灭间显得格外认真,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道:“无论柳明心想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,对我来说你就是你,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只需记得,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。”
他说得轻,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,让慕青原本准备插科打诨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她看了他一会儿,声音闷闷的应道:“知道了,你真啰嗦。”
跳下车的那一瞬间,她背对着车厢,唇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
巷口的风裹着夏末的暑气吹过来,把耳根那点可疑的红热吹散了些许。
慕青深吸一口气,敛了神色,大步朝自家院门走去,脑子已经开始飞转起了下一步的计划,城南那家古董铺子,她得亲自去探一探。
而柳明心这人也要盯着,本来她是想要让龙宝盯着的,但龙宝那边回馈来的消息就是,它的数据在古代作用不大,而且还不能够离开她太远。
说白了就是废掉的机器一样摊在那儿只能够聊天听八卦了。
慕青推开院门,青禾迎上来,见她神色如常,悄悄松了口气,小声问道:“小姐,柳明心没有为难你吧?”她总以为有人想要害慕青。
慕青跨进门槛,顺手从门边摘了一片石榴叶在指间捻了捻,漫不经心地道:“为难?她倒是想呢,可惜我不接招,她也没有办法。”
她把碎叶丢进风里,看着那片翠叶打着旋儿飘落,眼底的谋算静静沉了下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才是真正热闹的时候。
当晚慕青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城南的那家古董铺子。
城南那家古董铺子藏在一条窄巷尽头,门脸不大,匾额上写着‘聚宝斋’三个字,漆色斑驳,看着像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店,入夜后铺门紧闭,檐下只悬了一盏昏黄的灯笼,在夜风里晃晃悠悠。
慕青没有直接靠近,而是先上了对面茶楼的三层,从窗口望过去,正好能将聚宝斋前后门尽收眼底。
她在窗边坐了小半个时辰,便看见一个戴斗笠的人影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,在聚宝斋后门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,门开了一条缝,那人闪身进去。
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门再次打开,斗笠人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裹,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慕青默默记下了暗号的节奏和那人离开的方向,又在茶楼坐了半刻钟,这才下楼,不紧不慢地拐到了聚宝斋前门。
她没有敲门,而是靠在门边的墙根下,闭眼感应了一下铺子里的气息,根据气息推断出里面不止一个,但都集中在后院,前堂空无一人。
慕青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,三下两下挑开了门锁,闪身而入。
铺子里黑漆漆的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月光,能看清四周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字画卷轴,空气里飘着陈旧的墨香和檀木气味。
她没在前堂耽搁,径直往后院摸去。
后院有两间厢房,一间亮着灯,隐约有人声传出来,慕青贴着墙根绕到窗下,屏息凝神听了片刻,里头是两个男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位又传话了,说东西再找不到,叫咱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急什么,那东西要真那么容易找,早就被人翻出来了,再说了,那位现在自身都难保,她怕的不是我们找不到东西,是怕东西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她催得紧,咱们也不能不办事,明天再去城西那几家旧书坊翻翻,万一线索就在里头呢?”
慕青听了一会儿,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他们在找的东西,应该就是跟柳明心跟她提到的那个东西有关系,但听这口气,连杨贵妃的人自己也还没找到,那柳明心是怎么知道东西在聚宝斋的?
要么柳明心手里有更准确的消息源,要么就是她在撒谎,故意把慕青往这个方向引,让她来趟这趟浑水,可谓是一箭双雕的事情。
慕青正想着,忽然脚下一块松动的青砖出极轻的一声‘咔嗒’,屋内说话声戛然而止,紧接着有人起身往门口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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