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你往里面倒多少水,这个杯子永远也装不满。
她拥有美丽的外貌,她手握着一些人命运的权力。
然而,她却像是一只永远处于饥饿状态的狮子。
孤独感无时无刻不在腐蚀着她的心。因为空虚,所以她需要不断地狩猎,不断地将周围的人和事物纳入她的手中,试图去填补那个漏水的杯子。
她看待他,或许并不是在看一个有血有肉的儿子,而是在看一件流落在外、现在需要被回收的私有物品。
该怎么反击呢?
陈念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打量着正在开车的林映雪。
自己越是激烈地反抗,她就越是强硬地镇压;而当自己彻底崩溃、展现出脆弱时,她反而收起了爪子,甚至退让了一步。
正面交锋他毫无胜算,半顺从也会被拿捏,但如果主动顺着她的毛摸呢?
自己从未尝试过这条道路。
但或许,这有机会扭转两人不对等关系。
彻底的抛弃那点可怜的自尊,那些容易让人失控的感性吧。
陈念最后一次对自己说道。
她不是想要个儿子吗?
那就如她所愿。
陈念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。
但具体该如何行动?
陈念陷入了沉思。
想要扮演好角色,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定位。
她把自己当成是儿子。
可从家长的风格,林映雪给他的感觉,简直滑稽得有些可爱。
她或许在官场上长袖善舞,但在私人情感的表达上,似乎匮乏得可怜。
她挺像班上那些同学偶尔提及的父母。
沉默寡言,一种老派的、生硬的关怀。
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差不多就是那样。
除了公事,她会偶尔几张风景照,配上简单的“早上好”,或者问一句“天气怎么样,多穿点”。
聊天的句式大概就几种,而且八九不离开正论,顶多内容不一样。
没有任何网络上流行的表情图,标点符号都用得严谨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是不是没有亲近的人,还是她真的不习惯如何去关心一个人。
想到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配上那种聊天风格。
陈念赶紧咬紧内侧的脸颊肉挽回颜面。
至此,他的心里减轻了许多。
陈念将交迭在胸前的双臂放了下来,身体稍稍向着驾驶座的方向倾斜了一点。
打破僵局,就从称呼开始。
“那个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突兀地响起。
林映雪的视线依然看着前方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“怎么?刚才交代的流程有不清楚的地方?”
他看着林映雪,轻声开口
“林映雪。”
“吱——!”
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出一声短暂、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头一时间不受控制地向右偏离了半米,差点压着旁边的实线。
林映雪双手抓紧。她一脚轻点刹车,迅稳住了车身。
她没有转过头。
墨镜遮住了眼睛,让人看不清此刻的眼神。
陈念坐在副驾驶上,全然目睹了刚才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