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生要是以这个名义去告,即便告到御前,也告不赢。
“文章审美各有不同。”
“龚大人喜欢平质的文风。”
“官场上第一课,要投上司所好……”
所有这些语言,都对龚袁修有利,龚袁修紧绷的神经就松懈下来。
待看见范睢的文章,龚袁修只扫了两眼,便嗤之以鼻。
“繁华损枝,膏腴害骨!此种文章华而不实,如同七宝楼台,眩人眼目,碎拆下来,不成片段!”
试卷被团成一团,恰好丢在范睢面前。
范睢立马就破防了,俯下身就去捡。
龚袁修却觉得找回了场子,大步过去,一脚将人踢翻,“蠢材!没有惊天之质,还敢诬告本官……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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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,龚袁修的腿就被人狠狠的咬住了。
鲜血洇湿了他的中衣,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,龚袁修疼得头皮麻,尖叫出声,狠狠踢踹范睢。
范睢被踢飞出去,又从地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跑到盛明传跟前跪下,“大人,大人救命!我还要告!龚大人他佯做商贾,怂恿我进京告御状。”
“胡说!你这无赖小人,黑心攀诬本官……”
“龚大人,休要着急,且听听这学子还能说出些什么。”
龚袁修急了,“鹿鸣宴要紧,与这种无赖说太多,愈纵的他张狂。”
“此言差矣,还是听一听吧。”
“左右又耽搁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坐在赵璟隔壁的陈延年,莞尔一笑,“有好戏看了。”
赵璟闻声,提起桌上的茶盏,给他斟了一杯茶。陈延年双手接过,好整以暇的与赵璟一起戏来。
还当真是一出好戏。
范睢随即就把龚袁修如何伪装成商贾,如何挑拨离间、火上浇油,还贴补了他一笔银子,怂恿他进京告御状的事情说了。
事实上,他还真的离开兴怀府,往京城去了。
只是出第一天,路宿驿站时,他就被里边的偷儿偷走了大笔钱财。
只剩下放在绔裤里边的一张银票,可能那小偷也没想到,他会将银钱藏在这么私密的地方,倒是让他侥幸留下了一张。
但那张银票才刚换开,就又丢了。
问题出在他不敢在驿站住宿,也不敢走官道,就转到附近的县城去。
熟料县城的泼皮无赖更多。
他不过是多看了一个路过的妇人两眼,主要是看她刚从酒楼买来的红烧肉,结果,那妇人的夫君就以他是登徒浪子为名,将他一顿好打。
厮打时,他身上的碎银子跑了出来,不知被过路的谁拿走了。
那些人见他这样穷酸的人,身上竟有这么多散碎银子,又见他无人帮衬,就趁着他与人厮打,装作来拉架,将他身上一顿搜刮,他身上仅剩下的那点碎银,全没了。
挨了打,吃了亏,又丢了全部的银子,甚至就连包袱都被人抢走了,眼看天渐渐冷了,他凭一身正气走到京城么?
这件事严重打击了他的心气,他在破庙里养了两天伤,听了老乞丐的话,开始往回走。
走着走着,许是冻得狠了,脑子越清明了。
这一清明,他就觉得那商贾怕是存了歹心。
仔细琢磨商贾的话,好似每一句都带套,每一句都在火上浇油。当时他被气蒙了脑袋,顾不上多想,如今细想,他好似中了别人的女干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