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哪儿有心思吃饭,他们赶紧把德安遇上的事情一说。
然后看着许素英,看她是什么意思。
许素英初听这身体的亲人要找上门来了,脑子都是木的。
她第一个反应就是,这身体的亲人要是认出她不是原装的,那可咋整?
后来又一想,这都过去二十年了,是人都会变。她变化大一些,想来也情有可原。
这么一想,她紧绷的身子就松懈下来。
懒散的一摊手,看着面前的儿女说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要真上门,咱们也不能将人撵出去?不过就和璟哥儿说的一样,这位许大人应该是我的小辈儿,我落水必定和他没有关系。我若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想必也能让他暂时不将这件事告诉家里。”
但那是一般情况下,若遇上二般情况,就比如,许家已经找到害她的凶手,且他们自己能自证清白,那又是另一种可能。
届时她不是要进京认亲?!
认这样一门贵亲,她反正是不亏的。
就是不知道这家人看她“堕落”成这样,会不会嫌弃她。
所有要命的大事儿,在许素英这里,都不是事儿。
她是个处之泰然的人,在那里都能过的很自在。眼下就听她吩咐家里的下人,去酒楼打包几个菜回来,捡家里人喜欢吃的买,去回。
许素英如此淡定,就衬得他们这些小辈儿太不经事儿了。
三人面面相觑,紧提起来的那口气突然一松。
既然娘是这么以为的,那就这样吧。
不这样又能怎样?
又不能去府衙损毁档案,又不能阻挡许延霖查人,那他们就只能静观其变,等着许延霖上门就是。
菜肴很快打包回来,四人一道用了膳。
饭后赵璟随德安去了他房间,帮他翻看试卷,指点不足,教他改进。
陈婉清则趁机,将上午遇见盛知府的事情说了说。
许素英听到盛知府那句“傻人有傻福”,人都愣住了。
愣过之后,她一屁股从椅子上坐起来,抓住陈婉清的手问,“清儿,你等等,你让我缓缓。知府大人说的是那个意思么,还是我想多么?”
“娘想到哪里去了?”
“我怎么觉得,知府大人看好德安,想撮合德安和开颜呢?是我想多了吧?开颜多好的姑娘,出身还好,咱家你爹就是个正六品,德安更是连个举人都没考上……”
“可璟哥儿中了解元,前途无量。”
“对对对,必定是因为璟哥儿。”
“也不全是因为璟哥儿。”
陈婉清将赵璟与德安第一次见到盛知府时的场面,再次与许素英重复一遍。
重点讲了盛家现在的处境,以及盛知府年迈,现在怕是开始给儿子留后路。
若不出她所料,他们家该是盛知府给儿女留的托底的人家。
别看她父母都是小地方来的,但他们敦厚,上进,还有几分运气。
尤其他们还有璟哥儿这个前途远大的女婿帮扶,若要将女儿低嫁,还有比他们家更好的人家么?
陈婉清如此一分析,许素英就恍然大悟,“原来如此,竟是如此。那你说这门亲……”
“可以结!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!”
“娘也如此认为。哎呀呀,你说德安,就属他缺心眼,可他这运气你看多好。这么好的亲家偏看上他了,你说他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!”
许素英说着话,就站起身往外走,陈婉清追在她身后撵出去,“娘你做什么?”
“我得赶紧找冰人上门提亲啊。知府大人露了口风,我们自然得赶紧派人过去提亲,不然岂不显得咱们托大?要是因为咱们的怠慢,坏了这门亲事,我能把肠子悔青了。”
“也不用这么急吧,等鹿鸣宴之后……”
“等不了,一点都等不了。鹿鸣宴还有好些天,等鹿鸣宴结束再去,黄花菜都凉了。娘给你说,我不是想攀知府大人的高枝,我纯属是喜欢开颜那姑娘。一想到她要给我当儿媳妇……”
“谁给你当儿媳妇?”
德安如临大敌,打开窗子往外喊,“娘你要干什么,你是不是又准备给我说亲?娘,这事儿真不急。男子汉大丈夫,先立业后成家,且等我考中举人……”
德安话还没说完,就听她娘压抑着兴奋小声说,“娘准备请人去知府衙门,探探知府大人的口风,看他能不能把开颜嫁到咱家。”
德安:“……”
德安涨红着脸,一溜烟从屋里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