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话让石室中的空气瞬间凝固。李渔握紧青焰剑,目光投向那道隐藏在阴影中的暗门,门缝里渗出的阴煞之气带着浓郁的血腥味,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刺鼻。
“里面还有多少人?”白老轻声问道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少年蜷缩着身体,眼神躲闪:“不知道……我被抓进来的时候,看到好多笼子,里面关着……关着和我一样的人,还有山里的猎户……他们说,要选最壮实的当‘容器’。”
“容器?”李渔皱眉,“他们想用这些人做什么?”
白老脸色凝重:“墨渊虽然死了,但影阁的邪术传承还在。‘容器’多半是用来承载更强大的阴煞之力,甚至……是为了复活某种邪物。”
石头一拳砸在石柱上,震得铁链哗哗作响:“这群畜生!老子现在就拆了这暗门,把他们全救出来!”
“等等。”李渔拦住他,“暗门后面情况不明,贸然闯入会打草惊蛇。先看看有没有机关。”
他走上前,借着荧光符的光芒仔细检查暗门。门板是厚重的黑石,上面刻着与落鸦涧相似的符文,只是更加密集,隐隐形成一个小型的聚煞阵。门把手上缠着几道铁链,链环上布满了黑色的锈迹,像是沾染了干涸的血液。
“这符文能吸收周围的阴煞之气,用来加固石门。”白老凑过来观察,“强行破坏的话,可能会引阵法反噬,伤到里面的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折磨。”石头急道。
李渔指尖拂过符文,忽然想起少年身上脱落的黑色羽毛,心中一动:“这阵法以阴煞为引,或许能用阳属性的灵力破解。石头,借你的灵果之力一用。”
石头立刻明白过来,将之前储存的灵果灵力灌注在巨斧上,斧刃顿时泛起淡淡的绿光。李渔则催动青焰剑,火焰与绿光交织,形成一道阴阳相济的气流,缓缓注入符文之中。
符文接触到气流,立刻剧烈闪烁起来,黑色的光芒与绿火相互冲撞,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片刻后,符文的光芒渐渐黯淡,石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,铁链上的锈迹簌簌脱落。
“成了!”石头低喝一声,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,暗门“吱呀”一声缓缓打开。
门后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,比外面的石室大上数倍,洞顶悬挂着无数光的矿石,将洞内照得如同白昼。但这光亮却照不进人心底的寒意:溶洞两侧摆满了铁笼,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大多和之前的少年一样,身上长着黑色的羽毛,眼神呆滞,时不时出痛苦的嘶吼。
溶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,台上刻着复杂的阵法,阵法中央躺着一个中年人,浑身被黑色的锁链捆住,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石台边缘的九个骷髅头,每个骷髅头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幽蓝的火焰。
几个黑袍人正围着石台忙碌,其中一人手持骨杖,口中念念有词,骨杖顶端的水晶球散着浓郁的阴煞之气,正缓缓注入中年人体内。中年人的身体不断抽搐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干瘪,脸上的黑色纹路比少年的深得多,像是要渗进骨头里。
“那是……赵猎户!”石头突然认出了台上的中年人,“他是青云岭最有名的猎户,上个月还送过野猪肉到青岚谷!”
赵猎户似乎听到了声音,艰难地睁开眼,看到石头时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,嘴唇哆嗦着,却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。
“住手!”李渔再也按捺不住,青焰剑带着怒火直劈向持骨杖的黑袍人。
黑袍人显然没想到暗门会被打开,仓促间举起骨杖抵挡。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骨杖被剑气震得脱手而出,黑袍人踉跄后退,看清来人后,脸色骤变:“是你!你怎么会找到这里?”
“你们抓了这么多人,还怕没人找上门?”李渔冷笑,剑气纵横,瞬间逼退周围的黑袍人,“今天就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!”
石头怒吼着冲向铁笼,巨斧挥舞间,将锁住笼子的铁链一一劈断:“乡亲们,别怕,我们来救你们了!”
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们大多已经失去神智,只有少数几人还有些清醒,看到石头时,出微弱的呻吟。白老则冲到石台边,拿出净化符贴在赵猎户身上,同时掐诀念咒,试图压制他体内的阴煞之气。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持骨杖的黑袍人见势不妙,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,用力摇晃起来。“叮铃铃——”铃声刺耳,溶洞内的阴煞之气瞬间变得狂暴,笼子里的人们突然出疯狂的嘶吼,身上的羽毛迅生长,朝着李渔三人扑来。
“不好,他们被铃声控制了!”白老惊呼,“这是‘控魂铃’,能操控被阴煞侵蚀的人!”
李渔一时心软,不忍伤害这些无辜的人,剑气收敛了几分,反而被几个失控的人缠住。石头也面临同样的困境,巨斧举在半空,迟迟不忍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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持骨杖的黑袍人见状,嘴角露出狞笑:“有本事就杀了他们!这些可是你们要救的人!”他趁机捡起骨杖,再次朝着赵猎户体内注入阴煞之气,“只要完成仪式,主上的‘鸦神’就能降临,到时候整个青云岭都将成为我们的天下!”
赵猎户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,皮肤裂开,黑色的羽毛从伤口中钻出,眼看就要彻底变成鸦人。白老急得喷出一口精血,将所有灵力注入净化符中:“李渔,别犹豫!再拖下去,他们就真的救不回来了!”
李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,随即变得坚定。他将青焰剑高举过头顶,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,却没有攻击失控的人们,而是猛地砸向溶洞顶部的光矿石。
“轰隆!”火球炸裂,无数碎石落下,将光矿石砸得粉碎。溶洞瞬间陷入黑暗,只有青焰剑和荧光符散着微弱的光芒。
失去了光亮,加上火球的冲击力,失控的人们动作明显迟缓下来,眼神中的疯狂也消退了几分。“这办法管用!”石头惊喜道,趁机将几个靠近的人打晕,避免他们再次失控。
持骨杖的黑袍人在黑暗中失去了目标,怒骂着四处挥舞骨杖。李渔抓住机会,循着声音冲过去,青焰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肩膀。黑袍人惨叫一声,骨杖再次脱手,想要逃跑,却被石头一脚踹倒在地,巨斧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“说!你们的主上是谁?鸦神又是什么东西?”石头厉声喝问。
黑袍人看着周围被控制的同伴和渐渐恢复平静的受害者,知道大势已去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:“主上的伟大,岂是你们能理解的?鸦神降临之日,就是你们的死期!”他突然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,嘴角溢出黑血,转眼便气绝身亡。
溶洞内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受害者们微弱的呻吟。李渔看着满地狼藉,心中五味杂陈。虽然挫败了影阁的阴谋,但这些被阴煞侵蚀的人们,还能恢复正常吗?
白老检查着赵猎户的情况,摇了摇头:“阴煞之气已经侵入心脉,就算保住性命,也很难恢复如初了。”他看向李渔,“我们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他们,再想办法净化体内的阴煞。”
李渔点点头,目光投向溶洞深处——那里还有一道更隐蔽的石门,门缝中渗出的阴煞之气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,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藏在里面。
“这里还有秘密。”李渔沉声道,“但救人要紧,先把他们转移出去再说。”
三人分工合作,石头负责将受害者们一个个背出溶洞,白老则用符纸暂时压制他们体内的阴煞,李渔则在最后检查,确保没有遗漏。当最后一个受害者被背出去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第一缕阳光透过雾隐洞的入口照进来,驱散了些许阴冷。
李渔站在洞口,望着青云岭的方向,心中明白,雾隐洞的事还没结束,那个隐藏在深处的秘密,以及黑袍人提到的“主上”和“鸦神”,都将是新的隐患。但眼下,他更在意的是如何救治这些无辜的受害者,让他们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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