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光大亮,萧冥夜牵着灵儿往镇上最热闹的食铺去。
刚到门口,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——大铁锅里煮着大块的牦牛肉,汤汁翻滚着,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,旁边的石板上还烤着滋滋冒油的肉串,撒着当地特有的香料,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萧冥夜替她拿了一串烤得焦香的肉,外皮带着点脆,内里的肉汁却很足。
灵儿咬了一口,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的辛烈在舌尖炸开,比昨日火锅里的更添了几分烟火气,她眼睛一亮,三两口就啃完了一串。
食铺老板见他们吃得香,又端来一碗酸奶,上面撒着红糖和炒得香脆的青稞粒。
灵儿舀了一勺,酸溜溜的口感里带着奶香,混着红糖的甜,清爽又解腻,忍不住又多吃了半碗。
吃饱喝足,两人往圣湖去。
那湖藏在雪山脚下,像块巨大的蓝宝石,湖面倒映着皑皑雪峰,连天空的流云都像是浸在水里,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卵石。
湖边经幡飘扬,风一吹,便送来细碎的诵经声,安宁得让人心头软。
灵儿脱了鞋,赤足踩在湖边的浅水里,凉意顺着脚底漫上来,却不刺骨,反而带着种清冽的舒服。
她仰起头,深深吸了口气——空气里满是湖水的湿润和青草的淡香,没有了昨日的滞涩,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,连带着心里的杂念也消散了。
“这里真好。”她转身看向萧冥夜,眼底映着湖光山色,亮得像落了星星,“好像连呼吸都变得不一样了,轻轻的,软软的。”
萧冥夜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被风吹起的梢,和湖面的波光交叠在一起,像幅流动的画。
“圣湖在当地人心里是神的镜子,能洗去尘埃。”他走上前,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灵儿笑着弯腰,掬起一捧湖水,水在指缝间流淌,带着细碎的阳光,凉丝丝的。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萧冥夜总说要带她来看看——这里的壮阔与纯净,能让人把心打开,容下更多的天地,也更懂得珍惜身边的人。
远处的雪山静默矗立,湖边的风轻轻吹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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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芝芝裹紧了身上的厚披风,牙齿还是忍不住打颤。
吐蕃的风像带着冰碴子,刮在脸上生疼,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,看着不远处缩成一团的青儿,眼底满是无奈。
她们已经在暗处跟了三天。
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疲惫,再到现在的狼狈,不过短短几日。
青儿的脸颊冻得通红,鼻尖挂着细碎的冰珠,连说话都带着颤音:“姐姐,我实在撑不住了……”
芝芝叹了口气,望向远处萧冥夜和灵儿并肩而行的背影,那两人似乎完全不受这严寒影响,偶尔相视一笑,周身仿佛都裹着层暖意。
她回头看了看青儿,这丫头从幻化成形起就待在江南的山洞里,哪里受过这种苦?这几日下来,手上已经冻出了好几个裂口。
“要不……我们先回去吧?”青儿拉了拉芝芝的袖子,声音里带着哀求,“这里又冷又干,我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等回了杭州,咱们再想办法,总能找到机会的。”
芝芝沉默着,指尖触到藏在袖中的锦囊,里面是从山洞带来的灵草,本以为能派上用场,可在这冰天雪地里,灵草的气息都被寒风打散了。
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,又看了看青儿冻得紫的嘴唇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也好,先回杭州。”
两人趁着暮色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让她们难以适应的土地。
踏上归途的那一刻,青儿长长舒了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芝芝回头望了一眼吐蕃的方向,那里的风雪还在呼啸,而属于她们的纠缠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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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蕃的风裹着沙砾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。
灵儿扒着陶碗里的风干牛肉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戳着碗底嘟囔:“再吃下去,我嘴里都要冒火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