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胜玉的脸色瞬间变了,立刻想到了李清晏的死劫。
但是,转瞬又想到,现在还不到他暴毙的时间,又微微的松了口气。
她是有想过去通宁走一趟的,金城在天子脚下,做什么事情都有很多双眼睛盯着,她当初将刘规父子送去通宁,就想着将神工坊弄去那边。
只是她一直很忙,韩旌再次出海,四海也离不开付舟行压阵。两个掌柜做生意厉害,但是却缺乏压人的气势,付舟行虽然经商技能还在学习,但是他习武出身气势足,两下互补,四海才能平稳前行。
且,就算是她再信任的人,也绝不会把大权放给一个人。
但是,现在李清晏受伤了。
她盯着白梵行,声音压得很低:“伤得重不重?怎么伤的?哪里伤的?”
白梵行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,连忙摆手:“你别急,别急。我也是刚得的消息,具体伤成什么样,信上没说清楚。只说周定方那边新得了一批精铁打造的兵器,十分锋锐,两军对阵时,表哥的副将没防住,替表哥挡了一刀,当场就没了。”
韩胜玉的心猛地揪紧了,副将当场没了,那李清晏呢?他伤在哪儿?伤得多重?
她的脸色这一刻十分的难看。
周定方居然也有了升级版的兵器,他哪里来的?
白梵行看出她的担忧,连忙又道:“表哥应该没有性命之忧,信上说他还能处置军务,只是需要静养。忠叔你也知道,他要是真有事,信上肯定不会这么轻描淡写。他还能写信,说明问题不大。”
韩胜玉稍稍松了口气,她想起破军,想起那柄她亲手画图、刘潜亲手锻造的刀。
破军削铁如泥,寻常兵器根本挡不住它的一击。可周定方那边,什么时候也有了精铁打造的兵器?还是比以前的强出不少的精铁?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声音却尽量平稳:“你明日就走?”
白梵行点头,脸上掩不住的急色,“越快越好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这消息都没敢告诉我娘,我怕她知道了就哭起来没完。”
“白尚书知道吗?”
白梵行没想到韩胜玉会这样问,不过还是立刻说道:“这种事情瞒不住我爹。”
韩胜玉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白梵行也不催她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良久,韩胜玉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沉静:“我这边有两百把刀,你先带走。”
白梵行眼睛一亮:“两百把?这么多?”
韩胜玉点点头:“本来就是给通宁那边准备的,只是我这边人手有限,眼下也只有这么多。”
因为韩胜玉要求比较高,这些兵器是一锤一锤淬炼出来的,费时又费工,但是绝对抗造。
白梵行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我不跟你客气了,东西在哪里,我带上就走。”
时间不等人,他急死了。
“明天城外十里亭再走十五里有个小山坡,我让人带着东西在那里等你,你直接带走。”
运回城再运出去既麻烦又不安全。
白梵行看着她,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韩胜玉见白梵行眼眶红笑了笑,“你等我一下,我写封信给殿下,你替我交给他。”
“行,你去写,我等你。”白梵行立刻说道。
韩胜玉去了书房写信,没多久就拿着信回来交给白梵行。
白梵行接过,信封上没有写字,只是封口处用火漆封着,火漆上压着一枚小小的印章,他把信贴身收好,郑重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送到。”
韩胜玉看着他,“一路平安。”
白梵行闻言笑了,“那肯定,你等我回来给你分钱。”
韩胜玉也笑了,目送白梵行匆匆离开。
人走后,她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外头的夜色,久久没有动弹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清晏时的情景,那日她爬了墙头,被他抓了个正着。他站在院子里,一身玄色劲装,手里提着刀,冷着脸,她那时觉得这人真凶。
慢慢地,两人因为忠叔有了很多的交集,焦炭炼铁若是没有他的帮助,绝不会那么顺利。
那时她拉拢萧凛,就是为了做兵器铺路,谁知道还是半路折戟。
但是她从不是个气馁的人,萧凛也不是她全部的赌注,她还有神工坊,她做事向来给自己多备一条路。
陵州矿脉的事情,也是李清晏帮忙定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