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随安整个上午都在医院度过的
她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是麻的,血都要被抽干了,像木乃伊。
等到所有检查做完,医生让她去外间等。
那地方太亮,光从天花板的灯面直接洒下来,冷得像水。
她坐在沙上,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,莫名犯困。
护士从里面出来,手上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报告纸,轻声在医生耳边说了几句。
医生拿着报告,低头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,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。
那一瞬,简随安有种被人点名的感觉。
她站起来。
脚步声在地板上响得清脆。
医生抬头,“身体状况总体还好,恢复得不错。”
声音一贯平稳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只是有一两项指标,我们要再复查一下。”
简随安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3天后吧。”
医生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还算柔和,“早点休息,最近别太劳累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问。
医生又低下头,在纸上写着什么,笔尖摩擦声细得几乎能听出节奏。
等她签完,医生才把那几张报告迭好,用订书机在角上钉了一下。
那声“咔嗒”很脆。
简随安伸手去接。
医生却轻轻按住那迭纸,没有立即松手。
她抬起头。
医生看着她,轻声:“别担心。”
回到家,简随安困得东倒西歪,躺在沙上就睡着了。
午觉直接睡到了傍晚,然后她随便吃了点,本来想出去散散步,或者去逛市。
可她太累了。
她还是不愿意出门的。
洗澡的时候,热水落在肩上时,她第一下没反应。
那水流得急,啪啦啦地砸在瓷砖上,溅起细碎的白雾。
她垂着头,头贴在脸上,慢慢被水冲散。
浴室的灯是昏黄的,雾气弥漫,玻璃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。
她的影子在那层雾里晃动。
拿洗水时,瓶口滑了一下,掉在地上,出一声闷响。
她弯腰去捡,动作有些慢,像身体的指令迟了一步。
手指一滑,瓶身又滚开,她笑了一下,那笑意里没有力气。
泡沫顺着梢滑下来,白沫在肩头积成小小一团。
热气让人晕,她抬起头,闭上眼。
那水声成了唯一的声音。
“嘶——嘶——”
像世界在破芽呼吸。
夜里睡觉的时候,卧室的一角,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,光不亮,是柔和的。
她闭着眼,呼吸很浅。
3天后,她如约去了医院。
那天早上,天有点阴沉。
路面是湿的,灰云压得很低,像一整片要坠下来的天。
她记得自己出门前还犹豫过,要不要带伞。
后来没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