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随安今天必须去医院检查身体了。
她已经拖了快一个月了。
刚开始,她没力气,根本不想说话。慢慢地,她开始出门,去外面坐一坐。结果就有人3天一封邮件地催她去医院。她索性不出去了,继续窝在家里,睡觉,呆,看电视。
结果那天,医院的人亲自登门拜访。大早上就开始按门铃,把她吵醒。
她还有点起床气。再加上这几天她心情本就烦躁,语气有点冲。
“吵什么?”
对方彬彬有礼:“简小姐。”
还贴心地带了水果与鲜花。
弄得简随安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还是去医院检查的事,左一句“为了您的身体,右一句“健康最重要”,简随安听了心烦,心不在焉的,就开始瞎扯。
“我英语不太好,看不懂字,太麻烦了。”
对方就笑了笑,给她介绍那位一直在旁边候着,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“那没关系,我们考虑到语言的差异,请了一位同事帮忙。”
她侧身,让出一点位置。
“这是mr。Lin,您的语言顾问,也会协助我们做沟通。”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,“他在上海工作过,对中国的情况比较熟,您大可以放心。”
简随安几乎想笑。
服务可真周到,她想,居然有人能想的那么周到。
她不情不愿地坐上车去了。
路程不长,半小时不到,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。
外墙刷得太新,连窗台上的花都像是摆设。
她下车时,风吹过来,夹着海的咸味,闻起来有点想反胃。
她皱了皱眉。
门口的玻璃自动门“嘀”地一声开了。
里面很安静,秩序井然,墙面是那种极淡的灰蓝色。
空气里有一种味道,不是药水,是更轻微、更人工的那种香气,像是为了掩盖药味而特意调制的。
前台的护士穿着制服,笑得极其得体,笑容一到眼角就止步。
检查的流程她熟,跟待宰的羔羊一样,被翻来覆去地看。
还有抽血,这个最烦。
医生穿着白大褂、头挽得紧紧的,语气基本上没什么起伏:“伸手。”
简随安照做,袖口被卷起。针头进去的一瞬间,她偏了偏头,没有看。
血一点点流进玻璃管,颜色浓得几乎黑。
“你最近睡得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吃药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情绪有没有波动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她每个字都答得干脆,像在念别人写好的稿子。
医生也没再问,低头记着什么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极轻的沙沙声,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,听起来像是风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,问:“是不是要做心电图?”
医生抬头:“不需要。”
语气平平,却不容再问。
冷气从天花板的出风口吹下来,落在她裸露的臂上。
她想拉回袖子,却被医生轻轻按住。
那只手冰凉,力道却稳。
“还没完。”
医生换了另一支针管。
桌上已经摆着3管血样,每一管都贴着同样的标签,写着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