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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将姓刘,是王国忠多年的部下,跟随他镇守剑门关已有五年。
此刻,他站在关墙上,望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,脸色铁青。
那尘土遮天蔽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是明军的大队人马正在逼近。
“将军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中满是苦涩,“您走了,留下我们这些人,该怎么办?”
他想起王国忠生前曾私下跟他说过: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你不要死守。投降吧,保住兄弟们的性命。圣皇仁义,不会为难你们的。”
当时他以为将军只是随口一说,没想到竟成了遗言。
官道上,明军的前锋已经出现在视野中。
长枪如林,旌旗蔽日,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黑压压的队伍整整齐齐地向前推进,脚步撼动地面,如同雷声滚过山脊。
队伍中央,一辆高大的战车缓缓前行,车上的旗帜绣着金龙,张牙舞爪,气势逼人。
而天空中,仙舟“苍穹号”正悬停在云层之下,暗金色的舰身泛着冰冷的光泽,如同死神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剑门关。
那庞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天,守军们抬头望去,有人丢了武器,有人跪倒在地,有人开始低声哭泣。
恐惧在人群中蔓延,如同瘟疫一般无法遏制。
刘副将站在关墙上,望着那艘巨大的仙舟,望着那黑压压的明军队伍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
他转过身,对身边的传令兵说:“传令下去,放下武器,打开城门,迎接明军入关。”
传令兵愣了一下: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这是将军的遗命!”刘副将的声音沙哑而坚定,“将军说过,他若死了,让我们投降,保住兄弟们的性命。”
“我们不能让将军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!我们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!”
传令兵的眼眶红了,他用力点头,转身跑下城墙。
大夏的旗帜缓缓降下。
城门口,士兵们列队而立,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城门打开,明军的铁骑整齐而安静地开进关城,没有喧哗,没有劫掠,每一步都井然有序,仿佛这只是一场换防,而非一场征服。
剑门关,兵不血刃,落入大明之手。
……
消息传到仙舟上时,王昭华正坐在舷窗前,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川,心中忐忑不安。
她不知道剑门关怎么样了,不知道王伯伯怎么样了,不知道圣皇的计划有没有成功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舱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银甲女兵走了进来,对她行了一礼:“王姑娘,圣皇陛下请您过去。”
王昭华连忙站起身来,跟着女兵走出舱室,穿过长长走廊,来到一间独立的舱室门前。
女兵推开门:“请进。”
王昭华迈步走了进去,只见舱室宽敞明亮,布置得简洁而温馨。
榻上躺着一个白苍苍的老者,正是王国忠。
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铠甲,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长袍,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。
此刻他正靠在枕上,闭目养神。
“王伯伯!”王昭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扑到床边,跪在地上,双手紧紧握住王国忠的手,“您没事!您真的没事!太好了!太好了!”
王国忠睁开眼睛,看到她,眼眶也红了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沙哑而欣慰:“昭华,王伯伯答应过你,要活着看到明升倒台的那一天。王伯伯不会食言的。”
王昭华哭得泣不成声,将脸埋在王国忠的手上,泪水浸湿了他的手背。
王国忠拍了拍她的背,老泪纵横,声音哽咽:“孩子,别哭了。圣皇陛下救了我,救了王伯伯的命。”
“以后,王伯伯就跟着圣皇干了。咱们一起,等着看明升那狗贼的下场!”
两人抱头痛哭,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担忧,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,宣泄而出。
卫小宝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没有打扰。
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中有欣慰,有感慨,也有一种深沉的、不为人知的柔情。
他转过身,对身旁的郭襄说:“传令下去,三军休整一日。三日后,直取成都。”
“遵命!”郭襄领命而去。
……
消息传到成都时,已经是剑门关失守后的第二天。
明升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——实际上是看着那些奏章呆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心神不宁,总觉得有什么事要生,却又说不清楚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