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狼帮的营地位于焉耆以北二十里的一片洼地。
这里背靠岩山,易守难攻,是血狼帮在西域东部的临时据点。
营地里扎着数十顶帐篷,中央最大的那顶是帮主阿史那的营帐。
此刻,帐内灯火通明,气氛压抑。
阿史那坐在铺着兽皮的椅子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左肩包扎着绷带,那是白天被叶聆风拍落马下时摔伤的。虽然骨头没断,但挫伤不轻,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更疼的是脸面。
血狼帮纵横西域东部多年,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。
三十多人受伤,其中七八个重伤,需要休养数月。而最让他恼火的是,到手的五千两银子飞了——赛尔木部那一百名青壮,原本今晚就该押往光明顶。
“帮主。”一个头目小心翼翼地说,“末尼教那边……怎么交代?交货的日子就在三天后。”
阿史那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茶碗跳起:“交代?怎么交代?就说遇到硬茬子了,货被劫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头目欲言又止。
“可是什么?”
“末尼教的手段,您是知道的。”头目压低声音,“交不出货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上次有个小帮派少交了十个人,全帮上下七十三口,一个没留。”
阿史那打了个寒颤。
他当然知道末尼教的残忍。那些黑袍使者,杀起人来眼都不眨,而且手段诡异,常常让人生不如死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他烦躁地问。
头目凑近些:“帮主,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一批‘存货’吗?上个月从商队掳来的那五十多人,原本打算留着下批交货的。不如……先顶上去?”
阿史那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暗淡下去:“五十个不够,还差一半。”
“可以先交五十,剩下的就说在筹办。”头目道,“末尼教要的是人,只要看到货,应该能宽限几天。到时候咱们多跑几个绿洲,凑齐应该不难。”
阿史那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去,把那批人带出来,明天一早就押往光明顶。”
“是!”
头目退下。阿史那独自坐在帐中,揉着痛的额头。他想起白天那个叫叶聆风的中原人,心中涌起一股恨意。
“至尊剑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等我从光明顶回来,定要你好看!”
就在这时,帐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。
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阿史那警觉地站起,抓起桌上的弯刀:“外面怎么了?”
无人回应。
他掀开帐帘,看到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。
营地里,值守的帮众横七竖八倒了一地。不是死了,而是被点了穴道,动弹不得,只能睁大眼睛,惊恐地看着一个方向。
营地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月光下,那人一身青衣,手持重剑,正是白天那个叶聆风。他就那样静静站着,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。周围的火把光照在他脸上,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……”阿史那声音干,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跟着马蹄印。”叶聆风说,“你们的马踏出的痕迹太明显了。”
阿史那握刀的手在出汗:“你想怎样?白天的事,我们已经退让了。”
“我听说,你们手里还有一批人。”叶聆风看着他,“掳来的商旅,准备明天押往光明顶。”
阿史那心中一凛。这事极其隐秘,对方怎么会知道?难道营地里出了内奸?